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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五君咏 永与兹山垂——石台联句留石刻

霞客旅游网 作者 :袁伟望 2021年01月24日

宁海县城东南有山,名石台山。石台山东北接仰船山,西南连金界山,主峰海拔212米。山多巨石,散布山坡中。山脊有巨石五、六块聚集,相积如累器物,顶上一石,尤为奇特,方正而平广,可坐十余人,称石垒盘。人称“仙人棋盘”。此石有民间故事流传。说有个斫柴人,到此山上斫柴,发现有两人正坐在巨石顶下棋。斫柴人就把柴拄好,来看他们下棋。这两个人的棋下得极好,他站在那里看到天黑下来。当他将柴担下山,自己的家却找不到了。问当地的居民,莫莫的家在哪里?当地的人都认不出他是谁。后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孙子也已头发花白,他用过的短柱也已经发霉。

祖籍河北峡溪的胡融,高宗南渡时随其祖父迁居宁海,隐居南塘,筑坝蓄水,栽柳养鱼,与诗友饮酒赋诗,艺菊论文,怡然为乐。胡融一生隐居不仕,钟爱天台与宁海山水。“自有宇宙,便有此山”,未有石垒盘一游的胡融,公元1196年重阳节,登山一游石垒盘,即“刻铭其上”。诗宗杜甫的胡融,写有游天台诸多诗篇,如写王羲之读书华顶山故事的《墨池》《书堂》,如写葛仙翁植茶华顶山生活的《葛仙茗园》《葛仙宅》,如写天台山自然风光的《玉霄峰》《桐柏山》《琼台》《双阙》等。到石垒盘,见其奇特,“刻铭其上”亦是自然之事。只可惜,其刻铭内容,现不可考,但胡融在第二年上元节前一日,与另外四人从宁海各地“不约而至,相与同登”,创造了“登石台山联句”的诗坛佳话,在宁海诗坛流传久远,远扬了石台山名胜。胡融在诗序里列出了联句四诗人名字,即刘倓、李揆、王度、周仲卿。李揆字文叔,王度字雅叔。刘倓与周仲卿均为宁海人,在《嘉定赤城志》等史籍里均有记载。

刘倓,又字次皋(《天台续集别编》卷五),号阆风居士,又号雪堂,宁宗嘉定元年(1208)特科进士,官黄陂县主簿,世乱归隐,于香岩山构阆风吟室,有诗散见于宋陈景沂《全芳备祖》、宋罗濬《宝庆四明志》、元袁桷《延祐四明志》、清黄宗羲《四明山志》、光绪《奉化县志》等史籍中。周仲卿,字次和,宁宗庆元五年(1199)进士,度宗咸淳间为苏州府教授(清同治《苏州府志》卷五四),官终提辖左藏库,清戴第元《唐宋诗本》选其《月泉》一首留存于世。胡融,号四朝老农,曾编撰《宁海县志》(佚),著《历代蒙求》《赤城土风志》《菊谱》等,其《菊谱》尤其闻名,有论者谓其风情博胜南宋名臣、文学家、诗人范成大。范成在,钱钟书在《宋诗选注》中谓其“也算得中国古代田园诗的集大成”。

《登石台山联句》,以胡融“璇台插中天,乾坤发端倪”展现宏大气象起句,以胡融“他年五君咏,永与兹山垂”久远历史意识结束。联句既描山势,又绘登攀;既夸山峻接天,又抒俯瞰傲睨;既展现周遭群山雄奇、起龙风姿,又发抒持怀迭献、诗人豪兴雅致;台州名山若万骥驰奔,一一展现眼前:杜鹃山、摘星岭、桐柏山、雁荡、括苍、四明、天门、香岩、帽峰……“联句记实”,展示了五诗人的不同才情,描摹了诗人的物情异趣,启示了来者。石台山以联句诗成大名胜,诗人以“磨石共镌题”联句雅行流芳于世。

山在诗名在,佳话永留传。之后,宁海历代有登石台山诗作涌现。崇祯《宁海县志》载录胡融、刘倓、李揆、王度、周仲卿五诗人《登石台山联句》全文。胡融“他年五君咏,永与兹山垂”,果真在历史中得以实现。

璇台插中天,乾坤发端倪。[]

荆榛夹险道,自古谁攀跻。[]

嘉予二三友,乘兴同杖藜。[]

行行陟其巅,一榼手自携。[]

上摩白兔宫,下蹑青云梯。[]

傲睨群动间,太仓米一稊。[]

俯瞰万家邑,户牖开蜜脾。[]

群峦尽东骛,驶若万骥驰。[]

马秦忽破碎,象岛尤瑰琦。[]

杜鹃状雄尊,白鲤波涟漪。[]

枧城横三鸟,秀连湫水湄。[]

崟崟摘星岭,上可扪地箕。[]

羽人炼丹丘,迄今有遗基。[]

维西控桐柏,岩壑争献奇。[]

雁荡直括苍,势自金庭来。[]

奔雷三十六,赶起龙风姿。[]

维北际四明,坞岙非人窥。[]

天门何荡荡,香岩独巍巍。[]

帽峰冠朝霞,髻山染夕霏。[]

眼阔浮世狭,身高众山低。[]

清游慨俗子,险语惊山魑。[]

持怀迭献酬,磨石共镌题。[]

短李才调逸,手力扳象犀。[]

髯胡诗之豪,鼻息干云霓。[]

闲雅推王子,皎然云外姿。[]

刘君一癯仙,胸中无町畦。[]

周郎万夫敌,猛将闻鼓鼙。[]

或倦而憩石,或勇而临崖。[]

或袖手冥搜,或抵掌滑稽。[]

或依松盘桓,或望云感凄。[]

矫矫出笼鹤,卑卑在攀篱。[]

静躁名异趣,物情无不齐。[]

来途逢野妪,问我何所之。[]

自言石出世,曾梦金仙栖。[]

献岁买官酒,登山酹山衹。[]

君今契我梦,从此开山蹊。[]

彼妪尚尔耳,我曹焉已而。[]

他年五君咏,永与兹山垂。[]


 

 

 

(作者:袁伟望,宁海县徐霞客旅游俱乐部会员,宁海县徐霞客研究会常务理事、学术主任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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