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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杨村记

霞客旅游网 作者 :袁伟望 2020年07月30日

初夏,我们相约去弘杨村。弘杨村过小年,弘杨村春笋节,弘杨村热热闹闹节庆过后的初夏,会有怎样的风光吸引我们呢?浦子车技佳专心开车,我有闲心专心欣赏风景。车子盘旋,一弯,一弯,又一弯,迎绿色而上。层层叠叠的竹海山林,整整齐齐的垄垄茶树,我是来到了竹林世界,却也似闻到飘逸茶香。有人说双峰是竹林世界,出产毛竹、竹笋,又有人说双峰高山茶叶品品,过的才是真神仙的生活。真的吗?

车过留五扇,横坑村就要到了。留五扇在横坑岭上,留五扇的五扇屏风板故事曾特别吸引我注意。现在的弘杨村,就由横坑、留五扇,加应家坑三个村组成。村委会坐落在横坑村。车翻上一岭,一道风景让我眼前一亮。左边红色“党建引领助推乡村振兴”,在绿树背景下,红绿相映,特别醒目;右侧一排黑瓦白墙两层楼房,山乡气息浓郁,接着一座山墙出现,上半白墙,下半石墙突出着“新时代新思想新目标新精神”;墙上有鲜红旗帜图板,“铁锤镰刀”图案“在我心中”,鲜明而突出。枣红色底旗杆竖写金色“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车上行,左边一座三间面宽长亭,枣红色柱,歇山顶,雀替为倒垂金狮与瑞草,亭中间挂匾,书草体金字“四知亭”;右侧有两层仿古新建筑,挂“弘交驿站”匾。横坑处城区到宁海最西“天空之城”逐步村中点,有个“驿站”,妙。摄影师山水尤说拍摄村庄,必得注意村口。我说,看乡村必得留心留意村口。

村干部早在村文化礼堂等我们。浦子采风认真,村干部请了人,我们排排坐地认真问答,想挖掘出弘杨村的山乡独特文化。话题当然离不开已举办四五届的过小年与“春笋节”。那种热闹可能特别能吸引小说家的浦子,他问得细,村里老人答得实。过小年在“三石五四合院”举行,时间在农历十二月二十三,即送灶王菩萨的时候。烤洋芋、烤蕃薯、烤毛芋、打糖、捣青麻糍、包粽、磨豆腐、炮米胖、煨蕃薯……“煨年糕、烤毛豆有吗?炒冬米呢?”“过小年,摆60桌农家菜大宴,一边吃,一边看百姓大舞台演出。”那时的山村热闹非凡,可以想见。“谷雨笋头齐”,春笋节,春笋,是美味。洁白如玉的笋尖,丰满肥硕的笋身,让人口水直流的春笋煮肉骨头,那种味道,我从小就有感觉。有人说:“尝鲜莫过于春笋,三月不知肉味。其实春笋与五花肉或肉骨头一起炖,汤白汁浓,肉质肥酥,骨与肉的浓香与春笋的清新,很是销魂。我不知“春笋,尝一口才知道这是春天的味道!”这时尚广告语,弘杨村是否打过?村副书记杨益良提到了那口能煮3000斤春笋的大铁锅,我好奇,问:“那口大锅在吗?”“在啊。”

我与浦子一样,其实我们更关心的是山乡村民的生活。热闹过后的生活,才是最真最日常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改善才是真改善。说到春笋,说到毛竹,我们自然地说到毛竹的销售,说到村民传统生产的竹制品。毕竟这里是宁海最大的竹乡。村民说到,以前工资几十块的时候,毛竹一二角一斤,现在工资涨到几千上万了,毛竹价格仍是每斤几角,现在村里的经济收入主要是靠出外打工。原来的靠卖毛竹、竹笋,肯定不能改善村民目前的生活。说到传统的竹制品,村民说到更多的是扫帚。这好像是以前横坑村村民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之一。我在《勿忘乡愁》一书中引用过宁海西部山乡的旧歌谣:

黄坛篾席逐步簟,魏家矮椅张辽篮;

脚箩出勒上辽岗,秧帽要算溪头徐;

糠筛米筛枧头出,扫帚筲箕张家山。

我奇怪了,歌谣里说到了近城关的黄坛,说到了宁海最西部的逐步,也说到了山岗头的上辽岗,说到了还在更深深山里的张辽村,说到了溪头徐、枧头、魏家、张家山,怎么就没说到我们关注的横坑村呢?我问老人横坑村都做些什么卖。老人说,扫帚、竹篮、畚箕、谷簟。我问那些米箩等特别细巧些的竹制品呢?老人笑笑说,他们不做。浦子问扫帚的大把、小把的差别,问竹丝的来源,问竹丝火燎火弹与竹蔑水煮功夫,问扫帚扎把的工序,问扫帚的价格与销路,问现在村里还有多少人在扎扫把,等等。我们聊到了抗战年间,横坑村里俞济民部开设兵工厂的事;聊到了那时村里小孩随一位据说是地下党员的女教师读书受教育的事;聊到了那位女教师解放后与丈夫一起回横坑看望乡亲的事。我们也聊到了上世纪70年代,横坑村建造10万方水库、发展500亩茶园的事,聊到了办养猪场、办茶厂的事,聊到发展综合农业的事,聊到了1978年横坑大队获得浙江省革命委员会颁给的奖状:发展畜牧业成绩显著,特发此状,以资鼓励。聊着聊着,我们聊到1990年到1993年,宁海繁艺平调在村里办训练班的事,也聊到村民较早建起可骄傲一时剧场的事。我们聊到了应家坑村在沿海平原地区有土地的事,聊到了现在村里发展香榧、红豆杉的事。正聊香榧、红豆杉事,有两村民来反映红豆杉被野猪拱到的事。听村民说,已有上百株四五年的红豆杉被野猪拱倒,树根被野猪咬断吃掉。村民说,以前野猪不知道红豆杉根甜糯好吃,还有香味。现在尝到甜头了,越吃越厉害。村民担忧,别处现在损失不大山头上的红豆杉也会陆陆续续被野猪破坏。没到地头真不知道农业生产的艰难。而事情处理起来,好像也很有难处。因为现在不是狩猎期,政府相关部门又不能随便批准发枪猎捕。放野猪夹、布电网也不行,村民说,“那可是违法的事。”他们不能做。真是极其的矛盾。谁能帮助解决这迫切的生产难题?

我们继续交流着,我似乎稍稍理出点头绪,横坑村的发展是有痕迹可的,发展进步是越来越鲜明向好的。村民以前是“天当屋,地当床”,“十日三四日上街头(卖扫帚),米甏放在肩夹头”,柴株当棉袄,乌糯当糯稻,包着笋壳当鞋穿。解放后集体经济,从毛竹出售,竹制品生产,再到办茶场、办养猪场,再到现在各业并举发展香榧、红豆杉,再到“过小年”“春笋节”举办,新农村建设,村民居住条件大为改善,村里还建起文化礼堂、岩鱼池(寓意年年有鱼)休闲娱乐场所,村民有了较为丰富的文化生活。在我们继续聊着的时候,原村里的农村工作指导员谢建定带着一批宁波企业家来到。他给了我们他刚出的两本书《宁海三十六条打油诗》《【当代打油诗】浙东小西藏》。我饶有兴致翻看,觉得非常有意思,前面说到的“春笋节”,打油诗说起来也特有趣味:清煮毛笋惹人馋,美味诱人绕舌尖。山村俨然火车站,笋餐浑似大婚宴。打油诗里又说:思路变通即资源,百里绿洲似金滩。城市高山大互动,小小山村人闹翻。农业指导员指导真到位,记录村庄生活与生产也真有意思。打油诗,也印证了村民的话与村民的生产生活,对此,我颇有感受。山乡在与时俱进,在因地制宜地不断发展进步中。我们单看打油诗诗题也能粗略有所感受。《蜜甜红芯弥猴桃》《高山西瓜蜜蜜甜》《高山蜂蜜浑派赞》《联产承包种玉米》《甜糯香薯望秋收》《红豆杉果红艳艳》《鲜果映红小西藏》《生态避暑此独好》《弘杨有了农家乐》《弘杨村上兴民宿》《建高山蔬菜微信群》。这些打油诗有一首写女寿星的:一位老太年过百,自食其力家事干,精神饱满目光闪,雪亮眼睛能穿线。待人热情心地善,宽宏大量人为先。五世同堂福满满,六子两女体格健。下代家族百零三,有当老板有当官。打油诗也有直接反映村民生产苦累与遇到难题的,如《高山种植咋介累》:高墈行走危险坠,长虫野猪来捣鬼。羊肠小道常来回,上山下坡双肩背;《庄稼丰收亦烦恼》:远途运送成本高,销售摊位好难找;《高山蔬菜促销难》:促销一向很头痛,山村致富没有春。怎样使山村致富有可持续的春天呢?村民在努力,政府在努力。此次浦子约我到弘杨村就有这样努力的意思。

杨益良家大嫂给我们每人准备一大海碗手工蕃薯粉鸡蛋面。我们吃得很欢。饭后,我们在杨益良副书记带领下,走访了横坑全村。村落安静祥和,老屋新屋相间,绿意溢满山间。我们看了村口的岩鱼池,看到池中似长江豚的巨石喷水,看了村边横溪边上的巨大柳杉,看了红豆杉,看了永宁庙,走了古道,看了古树,看了非常特别的长方形“三石五四合院”,看了上山时见过的四知亭,在四知亭前眺望了远处隐约的宁海县城。我们没去茶园水库,我们回到杨益良副书记家,阅读《杨氏宗谱》。

我对村民提到的平调感兴趣,就着意于杨氏的历史。这历史就涉及到杨镇龙,涉及到留五扇始迁祖杨三教,涉及到宁海杨氏后裔700多年的繁衍与发展。我看到了谱中的“琉球国贡使正议大夫杨联桂谨识”的《日本杨氏家谱序》,我还看到了柘湖杨的源头也在弘杨留五扇横坑村。我忽然感觉“弘杨”村有了“弘扬”的特别意义。我记起了以前听说的宁海平调与杨氏的关系,也似乎明白,在时代需要平调的时候,横坑村能自然地成为其培训基地的必然。1988年,宁海县文化馆平调戏训班在白峤岙里祠堂开班,确定以弘扬宁海平调艺术为使命而办班建团,王万里担任负责人。之后,平调戏训班在各地转场,在横坑办班时间可能最长,期间,童子俊、童颠、苏其德等多次到横坑村指导戏训班训练排演。1996年戏训班取繁荣地方文化艺术之意,改名为宁海县繁艺平调剧团。宁海平调耍牙技艺发源地在前童柘湖杨。弘杨的横坑村是否可以说,是宁海国宝级耍牙技艺重振的重要开源地呢?现在宁海的耍牙技艺已发展到第六代80后的薛巧萍一代,而其前三代,全是从留五扇横坑分迁出去的杨氏后人——柘湖杨村杨姓人!县文物办的一份资料介绍了这三代人的代表人物。

第一代:杨景岳(1848——1907)宁海县柘湖洋村人,自幼酷爱艺术及武术,擅长少林拳,门徒众多,是宁海平调耍牙技艺的创始人。

第二代:杨成悠(1887——1940)宁海县柘湖洋村人,童聚风平调班演员,工武老生,是杨景岳耍牙的传人。

第三代:杨先达(1905——1984)宁海柘湖杨村人。原为红毛戏班班主,解放后为宁海县平调剧团团长,工武老生。他从前辈的四颗牙发展为六颗,为宁海耍牙的继承与发展作出重要的贡献。

上世纪90年代,横坑村恰好建造有当时山乡最好的“大会堂”,以繁荣文艺为目的“繁艺”戏训班又恰好选择来到元代杨家后裔发源地横坑村。这难道仅仅是一种历史的巧合吗?我不能确实。但不管怎么说,当年,横坑村,为平调与耍牙的发展,横坑村与村民们给了戏训班最好的支持,除了大会堂免费使用,戏训班几十人的的住吃行等,村里是给了极大的方便的。我们在走访村子的时候,杨益良副书记还特意给我指点戏训班吃住过的地方。

弘杨村,我不说历史悠久,文化深厚,但弘杨村也确实有丰富的自然人文文化,值得我们去关注。浙东小西藏的弘杨村,地理位置独特,既能望得见县城,又能深入到“天空之城”的逐步,生态绿色,环境优越,素有天然氧吧之称,茶园茶海连绵,竹林覆满山岗,是最大的春笋产地。古道溪流水库,山水穿越横流,新建的驿站,传统的毛竹、毛笋,土酿烧酒、山黄精,曾经的兵工厂、茶场茶厂,输送到山外供造船的古树传说,说灵就灵的永宁庙,留五扇的故事,四知亭的故事,《杨氏宗谱》里的历史,曾经的繁艺戏训班,山乡传统的年节,桥棚道地,连排的老屋,特别的长方形28间房的“三石五四合院”,百岁老人,正在培育的香榧基地,即可进入丰产期的红豆杉,还有农村指导员的打油诗,品茗做山中神仙的生活……弘杨,弘扬,我似乎对弘杨村的弘扬振兴,充满了期待。

宁海浙东小西藏,天台山脉金凤凰,人间仙境小天堂,明天越来越辉煌。谢建定的打油诗正表达了我此时的心情,也同时传递着我的一份美好祝愿。(20190720

(作者系宁海徐霞客旅游俱乐部会员,宁海县徐霞客研究会常务理事、学术主任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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