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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行走在留五扇岭古道上

霞客旅游网 作者 :袁伟望 2020年05月30日

多次走步道,过留五扇,却不曾多留意。有热心人关注到留五扇村,相约去留五扇,看看走走听听,觉得留五扇村还真是个不错的山村。村中有古祠堂,有古书院,山村井湾里还有一口古井。古祠堂柱子用了梭柱、古韵悠悠,古书院画梁雕栋、雕刻精致,古井不溢不竭、冬暖夏凉。700多年古村外,还有一条古道,经西溪通黄坛到城区,又直进深山过横坑通到双峰万年桥再往天空之城逐步。那天,我与朋友一道去的留五扇,因天雨,又因他们还有别的任务,我没有游走尽兴,尤其是没走我喜欢的古道,心有遗憾。

今天天晴,约朋友一起去留五扇,想走走古道。到村里,听老人再提起古道,说那古道就是老辈人传说的白蛇游上山的蛇路蛇道。这就有点意思了。留五扇村处“凤泽之地”,是好地方,照村民的话说是燕窠地,是宝地。这白蛇要游上山来吞吃燕窠地里有福的燕子。天神看不下去,托梦告知杨氏先祖,在白蛇游走山道的村外设碾子场,碾了白蛇的道,截了白蛇的欲望。从此,燕窠地平安了,且发了。先发酒坊道地,再发后道地,再发三房道地,再发门前山,再发上坎、上坎头。发三房道地时,三房道地在门前山建了三间两层的小书院,教子孙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听过故事,再去走留五扇古道,像是特别有了味道。

步道标桩立在村口路廊边。看标示,过留五扇到横坑1.5公里,下行至西溪水库1.5公里。今天就走到西溪的1.5公里路。问清楚,路是否好走。老人说,路好走的。这一问,就真问清楚了,路好走还在其次,主要是问明白了,这条路所在叫“留五扇岭”,岭上有三个泗洲堂,一个淹在西溪水库里了,留五扇岭不是有些文字里所说的,是现在通公路的连头山岗!听老人说,留五扇岭上还有一段路叫百步峋。百步峋?我原来生活的地方,也有岭叫“百步峋”的,听来特别亲切。“峋”,有意思,一曰“山崖重深貌”,一曰“山有起伏也”。《扬雄·甘泉赋》“岭巆嶙峋,洞无涯兮”。而且“峋”“峋”“峋”,读起来,有味道,想到“嶙峋”,想到韩愈《送惠师》诗句:“遂登天台望,众壑皆嶙峋”,想到司空图《诗品》:“海之波澜,山之嶙峋”。“百步峋”,让我今天原本无诗意的行走也有了份诗意:今天,抬头望天,天空空,晴朗高远,蓝天,白云,天蓝,天蓝得让我心痒痒,心痒痒得说不出那种深邃舒服的感觉,再加闰四月的迷人深山的群山环抱的绿色绿意,想象:我行走在刚刚新知的“留五扇岭”上……

那感觉真真不错。我告诉朋友碾盘所在的地方,看那碾盘“躲”在地边的藤络中,静等着我们去呼唤,想,也许碾盘也正在呼唤她分散各处的碾槽们回归,让留五扇再荣光一番呢。岭道,被水冲刷,经岁月磨砺,小石块亮亮的,这里用的不是卵石,是就地取材的小石块,她们的滑亮,是山民的脚底磨砺出来的。古道有些地方,两侧还有护坡,走着,想起小时候走在家乡“百步峋”上,跑着也好,歇着闲聊也罢,很有一种温馨的感觉。虽然,我不能像李子柒那样“把日子过成诗”,却可以把我的行走“走”得有点诗意,那也是完全可以由我自己把握的呀。是不是?是不是呢?我与自己对话着呢。阳光有点猛,树色有点嫩,新开辟出的香榧园,那香榧树簇簇的,嫩嫩的细叶儿,有点儿撩人。这一段路,因了香榧园,有了绿网围护,寂静的路有了伴儿,走起来,更多了份人气似的。香榧种下去,几年后可以收获呢?在这里再回看回望留五扇村,村落最早聚居的地方,已掩在山坡后看不见了。记得老人说过,不爬到村边上,是看不到古村的,杨姓始祖,选择这一处安家发族,真是选对地方了。过了香榧园,路就荒芜了,原来在阳光下走着的,感觉敞亮敞亮的,现在进入了林木丛中,天似乎一下就阴了许多。好在有满眼嫩绿色,敞亮了心。茅草长在路中央,光亮的石头隐没在杂草丛中,我随手捡了条长长的竹丝,挥舞着开路,路开始被厚厚的树叶覆盖着,树叶多像是栎树叶,一层一层的,有点厚。下行走着,有点滑,我侧身行走,防滑。路有一米到二米的宽度,走起来,也没有多少拦路的枝条,竹丝只为掠去一些飞丝。人走着,有时像是穿行在绿色构成的圆洞洞里,就像《雨中登泰山》中所写到的“柏洞”。

见到一座没顶的石屋了,这大概就是上泗洲堂了。有趣的是朝下方的一堵石墙上,开有一个石洞,坐屋内,可以见下方的古道。古人在这里歇着,也没忘了与古道上走来的人们远远的沟通交流。下去的古道有点陡了,这一段大概就是“百步峋”了。古道由块石铺砌成台阶,一阶一阶地下行。阳光透着树隙下来,斑驳着树叶绿色,斑驳着块石枯叶。看透着阳光的绿叶,那种嫩绿鲜亮,看块石上点点的闪亮,看枯叶不烂的样子,我忽有感慨,就是没法说出来:要表达,显得语言的苍白无力,也很觉一种无奈与无力,语言的魅力世界大着呢。古树,一株一株的出现,这里的古树真有点多啊。这里的树,一株是枫香,一株是苦槠,又是一株苦槠,好像苦槠树多了一些。树上亮亮的铭牌,都是2018年挂上的,树的年龄都标示着315年。这条古道不用称留五扇岭,就叫枫香苦槠岭好了。古树都在路旁边,一株,一株,又一株,这些古树,当年带给翻山越岭的人们多少的荫凉呢?深山树林里,是否还有没编号的古树呢?

听老人说,中泗洲堂,有一泉,从岩缝中渗出积成一池泉水,终年不涸。见到中泗洲堂了。也是一间屋,后墙上仍有佛龛,顶有空心板搁着,墙为砖斗墙,是近些年修建的,已非原古泗洲堂石屋了。内有水泥坐凳,一张桌子。我在泗洲堂屋前后寻找泉水池。树林边上有岩壁,有滴水,我想象中该有的泉水池,没有找到。深山中,有路就可把山货运出,如竹笋山珍等;也可把盐货运进,如鱼鲞针头线脑等。脚力健者,还可因之维持生计。路,像是自古至今,都是给人带来生活便捷与“致富”梦想的。古人在路上也真用了心的,就地取材铺成路,路上设泗洲堂供歇息,还想着给人供水、种树给人荫凉。我感慨一番,继续走路,古树,竹林,杂木林,一路相迎。渐渐的,天空亮起来了,随山势转着路道,所见开阔起来,远一点的山绿绿的亮亮的也见着了,透过树隙,可以见到西溪水库碧莹莹的水了。不,是与天一样蓝蓝的水面了,碧莹莹的,只在库边绿树掩映着的一角那儿。快走到水库边的公路上,有一条水从山上下来,跌落成小瀑布,这支水,从巨岩缝中泻出,切入岩石有半米多深,这一条沟,见出水的生命与力量。出路口有飘带,可见一些俱乐部仍在走这条步道,享受步道的风光。到公路上走一走,看看水库,想想淹在水库中的下泗洲堂大概会在哪里。西溪水库水位有点低了,库水放到黄坛水库去了,黄坛水库满水位,漂亮着呢。

返回,见到红色果实的覆盆子在路边。很诱人的野果啊,忍不住摘来品尝。酸甜,酸甜,此时上口,酸甜味道特别好。时间也已经是中午12点半了,胃口也被这酸甜吊了起来。我们坐在瀑布下,看着瀑流,吃过点心,慢慢回走。要不要带点笋壳回去?新竹上还挂着新鲜笋壳呢。岩衣绿莹莹诱人,要不要带点回去?花盆上覆上这绿莹莹的,好看是不用说的,还有山野气息呢。都不带了,我跑回去,找古树,我要数一数这古道上一路的古树到底有多少棵,就从西溪水库进入步道的路口古树算起。第一棵是苦槠树,编号为022610700064,再见一棵仍是苦槠,编号最后三位为063,噢,明白了,古树是从留五扇那边往下编过来的,往上第三棵是枫香,第四棵、第五棵为苦槠树,第六棵编号不一样,原来是三级保护的,树龄标为205年,仍是苦槠。一路数过去,枫香共有8棵,苦槠树共有14棵。枫香树胸围最大的为230厘米,苦槠树胸围最大的为310厘米。平均冠幅最大的,枫香树为12米,苦槠树为10米。古树最高大的,枫香树为20米,苦槠树为15米。留五扇岭真是一条古树古岭古道。古道也真正好,在我需要借力的时候,就在路边给了我一根轻巧的竹杖,就像我下走时为了撩飞丝,就在道边给了我竹丝条一样,自自然然。大山真是有深情的。

回到村里,碰到87岁杨廷通老人,老人很热情,还记得我前几天来过,邀我在路廊处与他聊天,他还约了一位走过的70多岁的老人一起。在这里,我听到了一些故事。知道,古祠堂前的鱼池,古石拱桥;知道,“三百锄头丁”“十八堂兄弟”造古道的故事;知道了为满足母亲“田地不要荒了”的愿望,每周回来正在山岗田地里忙碌着的老人的“侄儿”;还看到了一位中年妇人在水田里忙着,老人说,村里再没有像她那样会做生活的,住在城关,还常常回来望着这里的田地。知道了,村后有一座像谷堆一样的山包,说留五扇不穷,是那谷堆里不断流下来的谷永远让人吃不完。想想也有意思,老人说的“这里发了,那里发”的故事。想想也是的,留五扇的老屋,多是二层楼的三合院、四合院,除了山区的防潮,是不是也有相当的吃喝不愁后的经济实力保障呢?老人说,公社时期,公社领导说,留五扇那么多山林,分点给别的生产大队,又怎么了呢?老人说,他们的山林领地,老宗谱里记着,一直到横坑、应家坑、龙石头,一直到西溪、黄坛(松坛)那一崀崀山,老人说,可惜老谱都烧了。聊着,听着,想起在弘杨村读到《咏留五扇》诗:“浙东宁右一麓山,周崖峭壁锁重关。内蕴五土知泉水,灌溉四境地土山。垦创始自三教祖,始厥孙谋留五扇。栽培芝兰勤砌筑,得来瓜瓞永缠绵”。我想朋友想着让留五扇保存村里的古建筑,也是用心良苦了。

   告别老人,开车回城,我心里想着的是这句话:今天,我行走在留五扇岭古道上;今天,我行走在留五扇岭古道上;今天,我行走在留五扇岭古道上……大家知道的,我在回味今天的行走,今天在留五扇岭古道上的行走了。(20200525

 

 

(作者系宁海徐霞客旅游俱乐部会员,宁海县徐霞客研究会常务理事、学术主任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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