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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陈:得心坊艺术馆

霞客旅游网 作者 :袁伟望  2019 年 11 月 18 日

胡陈,乡野户外小镇闻名,却有个静静的得心坊艺术馆。我导航到了胡陈胡东村,却找不到得心坊。艺术馆“得心”,却未得我心。经打听,艺术馆原来就在前面百米处的公路边。我拍张有“我”与得心坊一起的照片,就匆匆奔向东山桃园、归锦桥、归云洞等文宝打卡点。

喜欢山水自然的我,对“艺术”,暂时还没能养成随时随地就去欣赏的习惯。后来得知得心坊艺术馆,就是鲍明沛师傅的艺术馆,我就有了点兴趣。因为鲍明沛师傅,是非遗传承人,他那挑着箍桶担的“艺术”照片,我太熟悉了。再加,我们这一辈人结婚时用的仍是请箍桶师傅到家里制作的各种桶与果盘,我们对那些有特殊的情结。只是我一直没有把得心坊的箍桶艺术与鲍明沛师傅联系起来。周明礼老师说,鲍明沛老师傅的得心坊你也去写写吧。我就像接受大祝、总浦塘的写作任务一样,很高兴地接受了。要写得心坊,当然得去好好看看得心坊。去之前,我熟悉了一下得心坊:得心坊占地面积4000平方米,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投资200万元。该艺术馆集箍桶、根雕艺术、盆景艺术、古代红妆、木材分类、古旧家具、宁海五匠文化等多种艺术形式于一身,分为传统桶类陈列区,根雕展示区、箍桶技艺活态展示区,给人们以立体的艺术视觉体验。

1026日,是周六,休息,我抽空再去胡陈,体验“立体的视觉艺术”。我把车直接开到得心坊艺术馆对面的空场地上。艺术馆,背靠山,临公路,为三面围廊五间面敞亮的两层楼建筑。站在这里,我给艺术馆拍了张“全身”照。艺术馆的整个建筑,是有艺术味道的,那种屋檐屋瓦的设计铺排,就透着中国古典建筑的韵味。院落不大,用的是木栅围栏。大门也是艺术、简洁与传统的,让我想起连环画中常见的有意思的古代木栅门,有一种亲切的古韵。走进得心坊艺术馆,我就直接找鲍师傅,虽素昧平生,我却就像是见非常熟悉的老熟人一样。鲍师傅与我寒暄几句后,也热情地打开大门欢迎我,带我参观。我从楼下的“传统桶类陈列区”转到楼上的“根雕展示区”,再下楼到“箍桶技艺活态展示区”,把艺术馆里里外外看了遍。我感慨,每一行当都有道道,更何况成了“艺术”的,“非遗”的呢!

传统桶类陈列区

传统木桶大多已退出了我们的日常生活,但作为传统的桶类,却深藏着传统的生活记忆。正像艺术馆前言所说,这门箍桶行当,像其他的传统艺术一样,“凝结了先民的智慧,陪伴了江南人民一起走过了多少个寻常而又平凡的岁月,让人深深难忘”。正对大门摆放的就是以前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九斤姑娘桶”,这一组做工精致、油漆锃亮、金光闪闪的系列桶,以《箍桶记》的名字命名,刚参加完“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全国民间工艺精品展”回来。这十只桶的名字响亮了。我把十只桶的名字报出来,你如果知道这些桶的作用,也就知道这些桶在日常生活中的通俗叫法了。它们是:天亮桶,午时桶,黄昏桶,半夜三更要紧桶,有盖无底桶,有底无盖桶,无底无盖直笼桶,恩恩爱爱夫妻桶,外国金丝桶,奇怪桶。其中第九第十只桶,越剧《九斤姑娘》中张箍桶父女有精彩的对唱,特别有韵味,我转录在这里,大家听听:

父(张箍桶):第九只桶名真难懂,名堂叫外国金丝桶:

    一道城墙不通风,无盖无底两头空,

城里屋宇齐又整,家家户户开窗孔,

    千军万马扎满城,一个皇帝坐当中,

三街六市多拥挤,十字街口闹哄哄。

女(九斤姑娘):阿爹!第九只桶名也勿难,名堂就叫养蜂桶。

    千军万马是蜂群,一只蜂王坐当中,

蜂窠密密象窗孔,一日到晚闹哄哄。

父:喛,对啦!对啦!还有一只奇怪桶:

    一根尾巴通天宫,一根横档在当中,

上头一记抵,下头扑隆通,

拎拎起来满腾腾,问你阿囡这叫啥个桶?

女:这样东西天天见,名堂就叫吊水桶。

这里的奇怪桶,在得心坊中称为“半天托落桶”。上面称“有盖无底桶,有底无盖桶,无底无盖直笼桶,恩恩爱爱夫妻桶”等桶名的,其实就是我们以前日常生活中见到的“锅盖,豆腐桶,饭蒸桶,挑水桶”,其他几个你可去想象,或直接就到得心坊去看看,艺术馆里面都把它们一个个注得明白。

展区里的桶,各各有名,它们是讨奶桶,软提桶、长提桶、点心桶、茶叶桶、茶壶桶、面粉桶、搓粉桶、回汤桶、米桶、果子桶、饭桶、油桶、南瓜桶、合篮桶、正宫篮桶、考篮桶、八角桶、鼓桶、针线桶、洗手桶、拗斗、和合桶等等。这些桶制作材质不同,造型各异,功能不同。最好的材质大概要算是金丝楠木的了。这里还有各种盘,如莲花盘等。鲍师傅特别给我看了那八个盘组成的和合组盘。他说,这组盘就是用金丝楠木制作的。那八个盘的光亮,得用多少“磨砂”的工夫啊。在这里,我只能惊叹匠人的“手工艺术”了。

根雕展示区

惊叹之余,我就想与鲍师合个影。刚好,我看到我喜欢的鹰的根雕作品。鲍师傅告诉我,这个鹰得来也是很偶然的。当时有四根树桩,在溪边被大水冲出来,村民知道鲍师傅喜欢这些树树根根,就让他去看,他一眼就看上了这根树桩,他说当时,他就有感觉,怎么做,怎么做,就能做出一个有气势的“鹰”来。其他三根树桩,他都没来得及细看。他说,村民从山溪上挖出树桩辛苦,他也就一并把另三个树桩全要了过来,并把挖树桩的辛苦费给了村民。“鹰”雕出来了,他非常满意非常高兴。其他的三个树桩,他也制作成了相宜的作品,先后被人要走或买走了。有人出高价要买走这个鹰,鲍师傅没有答应。当时,我以为参观到此为止,没想到鲍师傅开灯让我上楼继续看,说上面是根雕作品。或许,我的脑袋已经被这里的桶桶桶装满了,没想到楼上还有可看的。楼上根雕展品也很丰富。展品中有如鹰一般的大件根雕,更多的是各种小件作品。有“狮”,有“虎”,有“鹰”,有“母鸡”,有“猴子”,有“怪”,有“怪物”,有“树花”,有“笔架”,有“舞”,有“周公”,有“老渔翁”,有“老寿星”,有“千样云集”,有“路在何方”,有“慢步”,有“爱”,有“开颜”,有“雀之王”,有“王者风范”,有“敦煌遗韵”,有“钓鱼岛”,有精致的罗汉床、餐桌等等,有未能恰当的命名,只名“自然”的,我的脑袋似乎都装不下更多东西了。鲍师傅说,这些作品,都在似与不似之间,全凭想象。还有一件未制作完成的,鲍师傅说,他想把它雕成中国地图,这边的一块,自然的就是祖国的宝岛台湾岛。

其实,如果细心地一件件看下来,再静静地听听鲍师傅一件件地把故事讲下来,那样,这里的艺术品,我想都会一个个活起来,生动起来。在“碧海情深”的根雕作品前,鲍师傅娓娓道来,显得特别深情。他说,这件作品三次出展,最后获得金奖,他现在都不想让她出门了。他说,第一次出展的时候,他还没把嫦娥的脸部雕刻出来,那已经很传神。到第三次出展,他把脸部的细节雕刻了出来,其他细处也作了相应的处理,整个作品,就更具魅力了,当年拿了个金奖,这也是他第一次拿金奖。他说:“你看,这块石头,是天然的,就这样‘长’着,天然就是一颗月亮,这块石头的颜色与里面的那一块颜色不一样,里面的一块与树色极为接近,这边的裙带,飘动的,也是与石头一样,全是天然的。这是胡陈本地产的,树根是黄荆的树根。”

每一个,好像,鲍师傅都能讲出一个“天然”的故事来,只是我一下子接受不过来,这里的根雕都太有故事了。鲍师傅说,他是艺术馆长中“最馆长”的,因为馆里的作品基本都是他自己创作的。他说,好多作品的得来、“做出来”,都好像是有缘份或是讲缘份的。

箍桶技艺活态展示区

从二楼下来,鲍师傅打开北面的门,这样,我们就来到了箍桶技艺活态展示区了。这里是鲍师傅箍桶与制作根雕作品的地方。与两层的艺术馆不同,这是东西向的几间平屋,工作室只在最北面的一间,显得比较狭窄。我问鲍师傅现在带徒弟吗。鲍师傅说,现在没带了,以前带过几个。他说,职高也曾请他去开过课。我看工作间里面有我熟悉的各种箍桶与雕刻工具,还有些半成品,屋外放着一些树桩,木材等。鲍师傅告诉我,木材以前多为本地的,现在一些好木材,多是从外面集中购进的,主要是紫檀木等,也有金丝楠木。他现在除了创作,主要是作白坯,为泥金彩漆艺术作品制作白坯。艺术馆下面还有一些师傅,但一般不在这里制作,他们都在自己家里做。这里如果需要向客人展示箍桶与根雕工艺,就多是鲍师傅自己来。我与鲍师傅说着,来到了鲍师傅平时接待客人的茶室。我看门上挂着两块牌子:“胡陈乡文学艺术联合会”与“胡陈乡文艺之家”。走进这“文艺之家”,里面有一面可以看作是荣誉墙的:金奖,银奖,各种未打开的荣誉证书排列着;宁波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基地(箍桶技艺),宁波星级非国有博物馆,宁海县鲍明沛技能大师工作室等,也都有序地摆放着。另一面墙上,还挂在各理事单位的牌匾,如宁波市工艺美术行业协会理事单位等。茶室里放着几把用黄荆木制作的坐椅,坐着就像会变成艺术家一般。我都没敢坐下去。还有瓷盘上的绿植点缀,很有艺术气息。鲍师傅说,他有时间的话,很喜欢有人到这里来喝喝茶,聊聊天,聊聊艺术。我感觉我准备的不够充分,还不够到此喝茶。我倒是想,如果有人能念着:“箍桶师傅本领高,刀一把来篾几条。弯板几块分得散,篾圈一个箍得牢”,来到鲍师傅工作室,鲍师傅肯定会特别喜欢与他聊箍桶与根雕艺术的。

后来,我知道,鲍师傅,就是胡陈乡腾达村人,与胡绳熙是同村人。胡绳熙是与国画大师潘天寿齐名的文化名人。鲍师傅16岁就开始拜师学艺,现在是宁波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他不仅有高超的箍桶与根雕技艺,还天生一副好口才,他在胡陈乡举行的2015“好乡亲讲好故事”活动上,他的箍桶故事,他的箍桶艺术,他讲的他对箍桶艺术的执着追求……他凭着他的好口才,一举夺下大赛第三名的好成绩,荣获“十佳讲故事达人”荣誉称号。我忽然想到,如果让鲍明沛师傅饰演《九斤姑娘》中的张箍桶,让他与九斤姑娘演绎“对桶名”,他又会给大家带来怎样有趣的戏剧场景呢?

九:阿爹,你讲来。

张:天亮要箍天亮桶。

九:阿爹啊!就是那清晨起来的洗面桶。

张:是面桶!还有晏昼要箍午时桶。

九:阿爹呀。就是阿爹的老饭桶。

张:是饭桶!还有日落西山黄昏桶。

九:长工短工都要用,田畈回来洗脚桶。

张:还有半夜三更要紧桶。

九:阿爹呀!阿囡房里也有冬。

张:哦,是马桶!

九:一眼勿错是马桶。

张:石二他要箍有盖无底桶,要箍有底无盖桶。

九:阿爹!有盖无底是锅盖,有底无盖是豆腐桶。

张:喛,对的,锅盖是没有底的,要箍无底无盖桶。

九:阿爹!无底无盖是蒸桶。

张:这倒对的。还有恩恩爱爱夫妻桶,问你阿囡懂勿懂?

九:夫妻桶,总成对,就是早间挑水桶。

张:这倒对的,挑水桶总要成双的罗!

九:阿爹,你说他要箍十只桶,刚才你只讲了八只,还有第九只是啥名堂?

张:哦!阿囡,后头两只桶是越发难懂哉!

九:阿爹,你说来。

    胡陈乡的艺术与体育,一静一动,都植根于乡野,特有趣味。箍桶45年的鲍明沛师傅,他不想成为最后的箍桶匠。他的这个愿望能变成现实吗?鲍师傅箍桶得心应手,我希望参观艺术馆,怦然心动而应手得心。我最后要告诉大家的是,得心坊艺术馆,参观是免费的。

 

(作者:宁海徐霞客旅游俱乐部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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