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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盟古雪——严苍山与潘天寿、柔石的真挚友情

 
宁海旅游网 http://www.nhly.net 2013年07月07日 

严苍山,名云,宁海黄坛人。是近代名闻遐迩的中医。他26岁离乡去沪,创办上海中国医学院。他医术精湛,医德高尚;妙手回春,灵丹济世;对家乡捐医赠药,急难帮困。且为人正直,匡扶正义。与国画泰斗潘天寿、“左联”烈士柔石,有一段道义相砥、意气相孚、缓急与共、生死可托的真挚友情,令人钦颂。

严苍山和潘天寿、柔石都是宁海城西正学高等小学的同学,严苍山、潘天寿则是早柔石二年入学的高班同学。城西正学高等小学前身属“文昌书院”,是辛亥革命前唯一接纳私塾升学的县学堂。当时的校长龚志清,是位崇尚乡贤方孝孺的名儒。凡选修的国文课,及节庆纪念、参观讲授等活动,无不宣扬正学精神。这对于严苍山他们一班少年学子,留下终生不可消磨的影响。

严苍山小潘天寿一岁。他俩求学认真,为人正直,待人诚恳,彼此感情甚笃。严云见潘天寿酷爱书画,便把自己的书画家世介绍给他。原来严苍山的祖父严明(字晓江)、父亲严子樵,都是清朝秀才,也是著名的中医。他们不仅工诗文,也善书画。祖父严晓江,更是著名的丹青高手。他的指墨画,别具一格,独领风采。曾于1935年在民教馆举办“严晓江百龄遗墨展览”,有名士章一山、于右任、经亨颐等为之挥毫题赞。得知严家有如此的画家声望,潘天寿顿时惊喜若狂,急切相约严苍山去严家观赏学画。一个星期六下午,潘天寿随严苍山徒步十五里来到黄坛。

严苍山父亲对这位醉心书画的少年后辈,百般器重,热忱招待。还翻箱倒柜倾其所藏书画珍品,任其观赏。严子樵还命苍山磨墨,自己亲手铺纸,让天寿临摹作画。还应天寿之请,亲自挥毫示范。当天寿看到严晓江作的高雅别致的指墨画时,惊讶得失声高呼:原来国画还有这么一种创作绝艺。从此更激发了学画志趣。潘天寿所作雄健、朴质的指墨画,正是由严苍山的引领而得益,离不开严晓江的示范和严子樵的亲手点拨。在一幅严苍山与潘天寿、王个簃、唐云等多人合作的逸兴湍飞、淋漓满幅的国画作品里,从严苍山的题款中,仍然可以品味他们深厚的翰墨情缘。

严苍山与潘天寿情同手足。潘天寿主持中央美院华东分院工作时,经常去京过沪,每来上海,必到严苍山家下榻。长夜叙谈,终生酬为知己。文革初(1968年),严苍山被隔离审查,关在南昌路中医文献馆三楼一间狭窄且密不透风的厕所中。身限囹圄的七旬老人,仍牵系着杭州美院同时被审查批斗的老朋友潘天寿,惟恐其耐不住冤屈而深为担忧。两人各处异地,严苍山在不准吃饱、不准看书读报、不准看病吃药、不准理发剃头、断绝一切音讯、没收钢笔等的极端环境条件下,写了《阿寿二首》诗,其中一首:

艺坛名宿令人钦,风大树高易受惊。 旭日高悬云影遁,还君清白勿忧心。

这是在惨遭迫害的艰难时世中抒发出对挚友的深情,对光明的盼望之情。是多么令人震撼! 柔石在寻求光明、探索人生的坎坷途中,也与严苍山结下深厚的友谊。1926年早春,柔石在北京大学旁听文学理论,迫于囊空窘境离京南归,却没有回家而逗留在上海,彷徨奔波于沪、杭间,就经常留住在乡友同学严苍山家里。1928年4月28日,时任宁海县教育局长的柔石,为振兴宁海教育事业去上海求援,他寄回的家信,也是在留宿地——严苍山任医的“四明医院”寄出的。

1928年6月,宁海“亭旁起义”失败后,宁海中学被定为“共产党大本营”,革命师生遭到大逮捕,学校被解散封闭。柔石带着教育救国理想彻底破灭的痛苦心情,为探求人生更有意义的道路而离开家乡,再次“赴沪谋生”,再次得到了严苍山的竭力支持。严苍山专为他租了法租界的一间小亭子间让其栖身,使他能就此修改和誊清20万字的长篇小说《旧时代之死》稿子。柔石还在严苍山和朋友王方仁的引领和举荐下,拜访了鲁迅先生,并得到鲁迅赏识,不但柔石的《旧时代之死》得以在北新书局出版,鲁迅还让出景云里23号寓所给柔石等几个青年居住,其间整整有二、三个月生活所需都是由严苍山资助。柔石也介绍严苍山为鲁迅看病,柔石终于成为鲁迅所期望的“勇敢而明白的斗士”,严苍山为之付出的缓急与共的密友挚情,可谓是好雨当春了。

1931年1月17日,柔石在参加一个党的秘密会议时在上海三马路东方旅社因叛徒告密而被捕。严苍山得悉,曾设法通过关系营救。同时被捕35人,党组织亦有营救计划。终因叛徒在庭审时一一指认,而使一切营救落空。2月7日深夜,柔石等革命志士在龙华警备司令部牢房后旷地上被枪杀。反动派黑夜杀人,事后也不告诉死者家属,也不公布,甚至拒绝收尸。在一片白色恐怖中,严苍山冒险将柔石烈士唯一的遗像收藏。解放后,即献给上海市人民政府。对于这位生前好友的突然牺牲,严苍山深感悲痛。曾有一首追忆柔石的诗:

创作初看三姐妹,青年文艺有金声。 突然被捕牺牲后,解放方传烈士名。

严苍山与潘天寿、柔石的品格相当,气节相投,国画大师潘天寿曾有一首《题岁寒三友图》的诗,正可以印证他们的真挚友情: 不逐春芳菲,不为寒易节。 谁与臭味同,空山盟古雪。 至此,笔者也援笔沉思,感赋《三友赞》以颂:

苍山偕寿石,三友竹梅松。 传艺将天授,出山辅少雄。 龙华捐热血,觅像赴刀丛。 树大招风险,诗心透狱空。 岁寒三挚友,正气贯长虹。 我辈诚来往,亲贤有若公?

注:△“臭(xiu)味”:气味。比喻同类。 △“空山”句:意谓只有空山古雪是岁寒三友松、竹、梅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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