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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灯塔

霞客旅游网 作者 :袁伟望 2019年8月16日

这个夏天,我到象山东门岛,见到了没曾想过的东门灯塔,且在灯塔旁见到了我非常熟悉敬仰的“先生”,见到了我原来完全陌生的“二难先生”。此时,我就在想了,我要写写“东门灯塔”,因为东门灯塔联系着“先生”与“二难先生”。

东门灯塔,处在东门岛门头山岬角上,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有大理石碑立着证明:浙东沿海灯塔(东门灯塔),国务院201335日公布,宁波市人民政府立。灯塔旁有一座四方形碑亭,亭柱联刻:“海天灵国一神岛,隙海巨镇老东门。”亭内立长方形红色蛇蟠石碑。碑文为黄岩喻长霖撰书。喻长霖,我在读地方志时,知道他是清光绪乙长科榜眼,曾主修《台州府志》,担任过京师女子师范学校总理。碑文题《象山东门岛灯塔记》,很朴实,碑文却写得简洁精妙。碑文撰刻于甲子(1924)年秋月,历经近百年,仍清晰可读。碑文是东门灯塔的文字见证。我约略记之大概。同时,感受那个时代“榜眼”的文采。

“东门岛兀峙海中,为象山石浦屏蔽,旧志所谓天门山者是也。唐设昌国卫于此……航路要津,每遇天雾夜霾,港门莫辨咫尺,海舶过此,惊涛险恶,咸视为畏途焉。乙卯(1915)春,岛人任筱和、筱孚兄弟,醵金建灯塔于岛之东南,指迷航路,遂庆安澜。己未(1919)秋,役人弗戒,塔屋被毁,筱和昆仲复商纪君德长等集资扩筑三层灯塔,更就塔旁造屋七楹,以为司灯栖息之所……前后共费万余金,不惜毁家以成善举,从此海波不惊,商人歌颂。而任氏兄弟乐善好义之风,遂兴斯塔,并垂不朽亿万年无终极……”

碑文清晰记述东门岛概略,重点突出了东门岛人任氏兄弟“醵金建灯塔”、复筑三层灯塔的过程与意义。读过碑文,再看东门灯塔,东门灯塔似乎变得亲切起来。

“先生”是我所敬重的字眼。说到先生,我就有亲切感。不论是哪一位先生,只要是这个世上被人称为先生的,我心中就会有一份敬意在,就感到亲切。东门灯塔塔旁有“二难先生墓”,是象山县文物保护单位。先生墓受到保护,先生也应是象山的著名“人物”。我对“二难先生”奉送了我的敬意后,想“二难先生”“二难”是哪位先生呢?当时存疑,回来查资料,得知“二难”是指建造东门灯塔的任筱和、任筱孚兄弟。“二难”且“先生”,都特别有意思。阅读了相关资料,我被二难先生感动了。二难先生自奉勤俭,且能齐心协力,一生怀利人之心,行济世之义,难能可贵,极难能可贵,可贵得金贵金贵。二难先生在建东门灯塔之后,又募集灯塔于台州湾磨盘山、舟山菜花山、列表嘴、象山鸡娘山、铜瓦门、三门山等七处,服务于航路。抗战胜利后,二难先生将七座灯塔全部奉献给上海海关。之后,二难先生又参与延昌纪子庚先生合资改建五里桥,创建仁义桥,建亭修路,修码头等。乡里有难,不吝施舍,至老不休。二难先生还在沈家门、石浦等地,为贫穷者舍施棺材,不下千余,二难先生积善好义,不遗余力,不遗余力。二难先生令人感动不已。“二难先生”一生“怀利人之心,行济世之义”,至诚至义,难乎其难!最后的生活画面是:难兄任筱和蓬头赤足,在东门山种番薯糊口终老,难弟任筱甫在上海女儿任兰卿处度过余年。可敬可佩的二难先生!我理解了“二难先生”!读二难先生,我想,东门灯塔,又何止只是东门灯塔了呢?

蔡元培先生是我特别敬仰的先生,先生的“教育者,养成人格之事业也”,我终身信奉。而在东门灯塔处见到先生塑像,当时的我,是颇为一惊的。先生塑像怎么会出现在东门岛海角之处呢?先生不仅出现在了这里,还在这里题了词。据资料介绍,先生在灯塔塔旁的七楹房屋中生活过,得到过任氏兄弟的热情招待。原来,先生是与马叙伦一起避难到东门岛任氏兄弟处的。先生与马叙伦后来还被任氏兄弟安排,从东门灯塔处秘密送往福州参加革命活动。先生临走前,为二难先生,也为东门灯塔,题写了八个大字,这八字现在就被刻在先生坐像的基座上。这八字,金色耀眼:“出其东门,介尔昭明”。这八字出自《诗经》,一在《国风·郑风》,一在《大雅·既醉》,近来,我正研读着《诗经》,我知道。妙的是,先生引用来,组成一组,表达一个祝愿,切景切情切心怀:“走出东边那城门,祈天助你得光明”。“出其东门,介尔昭明”,就像喻长霖的碑文记任氏兄弟。我佩服先生那一代人深厚的国学功夫!先生到东门灯塔处避难时,仍担任着北京大学校长,却又被广州国民政府委任为浙江省政务委员。灯塔本身就是指明航路的。那“二难先生”呢?那蔡元培先生呢?他们好像是不能走到一起,可奇妙的是,历史却让他们在东门灯塔处走在了一起!走在一起的先生们,又能为我们指明些什么呢?我问。我问:东门灯塔,全国文保单位,国家级的文保,保护的仅仅是东门灯塔本身吗?象山石浦东门灯塔,能“介尔昭明”吗?

我的2019夏日记游,东门灯塔。(20190802

象山东门岛“二难先生”:左为任筱孚,中间为任筱和。

(作者系宁海徐霞客旅游俱乐部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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