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考证弥陀庵    

霞客旅游网 作者:陈彬 2018 年 08 月 27 日

  •     “癸丑(1613)......又三十余里,抵弥陀庵。上下高岭,深山荒寂(恐藏虎,故草木俱焚去),泉轰风动,路绝旅人。庵在万山坳中,路荒且长,适当其半,可饭可宿”。
          “壬申(1632)......陟岗三十余里,寂无人烟,昔弥陀庵亦废。下一岭,丛山杳冥中,得村家,瀹茗饭于石上。又十余里,愈岭而入天封寺。寺在华顶峰下,为天台幽绝处。”
          在这164个字(包括标点符号)的字里行间中,处处隐现出弥陀庵的位置,而这个位置恰巧就是就横路庵。
          发表于2014年9月15日《今日宁海》和《徐霞客在宁海》2014年第三期的拙文《弥陀庵遗址的考证》是按《游记》之图,条分缕析,去索了“弥陀庵”之骥的。文章的主要部分如下:
         “从筋竹岭头到华顶山的路程是60里,而横路庵恰巧是其中点,与‘又三十余里,抵弥陀庵’和‘适当其半’相吻合;
         “经殿后岗,穿‘旁多短松’的红朱山岭和白泥岭,上直石岭,过江家屋基,过冠山林场,到横路庵。沿途群山起伏,路或在山坡,或在山岙,但大多是沿岗而进,故有‘陟岗三十余里’的记述;
          “在这30里路程中,直石岭够高,约有2里;江家屋基至冠峰五·七学校,黄狗盘岭,仰瓦岭和扑瓦岭,三岭相连,一路攀爬,着实不易;若五·七学校至横路庵,其岭还算平缓的话,但横路庵去上里坑的岭可称之谓陡峭峻险了。山路弯弯曲曲,高高低低,时而岗顶,时而谷底,称之为‘上下高岭’也毫不为过;
          “从筋竹庵到横路庵的路途上,无村无舍,听不到犬吠鸡鸣,见不到袅袅炊烟,少见行人,更显得‘深山荒寂’、‘路绝旅人’;
          “正因为路少行人,荒草疯长,林木荫翳,荒凉毕现,令人空虚寂寥。谁不觉得‘路荒且长’?
         “整个冠峰都是由山组成,山山相连,峰峰对峙,横路庵又处于冠峰的里段,背依鸡冠尖,前面虽非耸山壁立,但被左右两山包裹,确确实实是在‘万山坳中’;
          “从冠峰五·七学校下岭,接近村边处有一小坑,源自仰天湖,晴天流水潺潺,终年不断,雨天山水汇集,水流湍急。从村庄下至百丈丘,路边多瀑布,水击石成花,石挡水发声,山谷有回音,声声不绝耳。怎不‘泉轰风动’?
         “横路庵西行,下一段约一里的山岭,就到了上里坑。‘下一岭,得村家’。‘村家’者,上里坑也;
          “上里坑地处低洼,山峦围护,抬头见山,出门遇岭,无疑是处在‘丛山杳冥中’;
          “下岭,过坑,就到了上里坑村口。坑边处处都有巨石。夏天,村民常在此纳凉消暑。游圣徐霞客行走至此,也借其中一石,‘瀹茗饭’于其上;
           “先沿坑边,渐至梯田间,拾级而登,直上鸡冠岗。更行十余里,即是‘逾岭而入天封寺’。
           “榫铆相接,严丝密缝。”
         重读这节文字,觉得有两处需要加以说明和补充的。
          一是《游记》中的“上下高岭……适当其半”和“寂无人烟”不是写弥陀庵,而是写筋竹岭庵至弥陀庵这一路上的情景。否则的话就不会出现“又三十余里”、“陟岗三十余里”、“上下高岭”、“路绝旅人”、“路荒且长”和“寂无人烟”等语句。弥陀庵只是一座庵,怎么会有“三十里余里”?弥陀庵只是一座庵,怎么可能“上下高岭”和“路荒且长”?既然弥陀庵是一座庵,又可以“可饭可宿”,怎么会“路绝旅人”和“寂无人烟”呢?
         二是拙文写“泉轰风动”一节时,只写了横路庵旁的水声轰鸣,没有写一路上的水声风声,不够全面。徐霞客第一次走这条路是“四月初一”。“四月初一”往往都立夏前后,是春耕春种,多雨的季节。《游记》明确地记着“天色渐霁”和“初二日,饭后,雨始止。”可见雨连续不断,下个不停。在这“一山放过一山拦”的万山丛中,雨水汇集于遍布的沟涧,沟溢涧满。彼时一路上的水呀,绝对不会是汩汩流淌,叮咚悦耳,应该是涛声阵阵,震耳欲聩,故有“泉轰风动”之描述。
          尽管按图索了骥,但感到证据还不是那么有力。最近,忽然有了领悟,有力的证据就在我们常常引用的文字里。
         明代传灯大师《天台山方外志·形胜考》记载“……此东门第一支,取华顶之直道,以楢溪为界也。若夫丹山夷夷,草木葳蕤,何独王爱,我亦爱之,则有王爱山之胜。修竹千竿,兰若数楹,长者福聚,纳子化城,则有筋竹岭庵之胜。云生足底,人行天上,谁挚我衣,空中五两。则有弥陀庵、仰天湖道中之胜。……”
          这里记述了四处胜景,即王爱山、筋竹庵、弥陀庵和仰天湖,而且把弥陀庵 和仰天湖并列在一起,这意味着什么?或者有人会说它们的景色相同。若说景色相同,站到华顶山上,也是“云生足底,人行天上”,为什么不把仰天湖和华顶山放在一起呢?因此,唯一的解释就是两处地方挨得很近,鼐景色相同。
          “则有弥陀庵、仰天湖道中之胜”。这几个字给了我们两个信息。一是“道中”。能“云生足底,人行天上”的地方必定是高山。可见,此“道中”就是直石岭头至弥陀庵和仰天湖的路上。二是弥陀庵和仰天湖相距不远。
          传灯法师(1554-1628)是明末中兴天台宗的大师。他的《天台山方外志》共三十卷,不仅辑录了释家人物,兼采神仙、道士、隐士以及相关艺文等。始修于万历二十九年(1601),成书于万历三十一(1603)年。全书分二十门,《形胜考》是其中之一。
         徐霞客生于公元1587年1月5日,比传灯法师少27岁,卒于1641年3月8日比法师迟13年。
    传灯法师把弥陀庵和仰天湖放在一起,则有力地证明了这两处地方挨得很近。看现在的仰天湖和横路庵,一处在上,一处在下,其直线距离仅几百米。它们挨得如此之近,若弥陀庵不在横路庵,又在哪里?
         自徐学研究兴起以来,关于弥陀庵旧址争论最多的是宁海的横路庵和天台的杨家岙。
         从筋竹岭头去杨家岙有四条路可走。一是经天台泳溪,逆溪而上。二是经宁海山头程,下丈坑岭。三是经哨场,过天台外周、山里周。第四条是上直石岭,过仰天湖去杨家岙。前三条中都毋须“陟岗三十余里”,沿途均有村庄,不会“路荒且长”,也不会“寂无人烟”,更不会“路绝旅人”。若走第四条路,起码有40多里,明显不是“适当其半”。
         杨家岙有仰天湖吗?如果可能是弥陀庵遗址的水塘就是仰天湖的话,传灯法师就不会把弥陀庵和仰天湖并提了。杨家岙的海拔肯定比横路庵低,地处山坡,后有高山,只能雾笼雾罩,不可能会“云生足底,人行天上”,更不会有“谁挚我衣,空中五两”那种是仙是幻的飘飘然感觉。
         综上所述,弥陀庵旧基不可能在天台杨家岙,只能在宁海的横路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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