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桶盘山   

霞客旅游网 作者:袁伟望 2018 年 08 月 11 日

前段时间,有地方文化研究者,在“争论”天门山到底是指“桶盘山”还是指桥棚所在的那一浪山。我没有这方面的积累,不参与,但让我有了再去看看桶盘山的想法。

桶盘山,在旅游还没大开发的年代,是个著名的旅游景点。几十年前,我就特意去登临游览,那边的几个石刻给我留下印象,舒岳祥也是在那个时候走进我的记忆,后来读到桶盘山的文字,知道舒岳祥临终前还去桶盘山,回家赋《天门杂咏》三章,其一云:“棋寻五老智识长,茶煮八公肌骨仙。应是青牛遗旧迹,不知白鹿去何年。”清王瑞成光绪《宁海县志》卷二○引刘庄孙《舒阆风先生行状》解释说:“时八十,无疾病。一日赋《天门杂咏》,甫成三章,其一云云。此绝笔也。”家乡大诗人舒岳祥对桶盘山情有独钟,人生圆满之时,还去告别一下,也特别有诗人的温情。所以,那时走过游过桶盘山,我对在桶盘山上的那座黄墙黑瓦的山上寺庵也特别有记忆:建筑简陋却有世俗家的感觉,又因了宋代石刻、舒岳祥而有了份厚重、信任感,桶盘山真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今天,在洪家村了解一些古建情况后,在村主任洪涛的指点下,我绕上了到桶盘山的水泥公路,直奔桶盘山而去。主任说,四五分钟后即可见到一个亭子,右转,过桥,就快到了。如果要到上桶盘,那倒要走几步路。果真,四五分钟就见亭,右转,果然是“天生”桥,桥下原来就是来回宁波都要经过的高速公路。车从桥上过,风从山下吹来,让我忽然有一阵凉快感觉,禁不住叫出声来:“好凉快的风啊。”路边出现了成片的竹林,天似乎也一下阴凉了一会。再上一坡,新修的宝石禅寺就出现在眼前。寺院朝东。寺南侧那一方还堆着沙石、木板等建筑材料的水泥“广场”,有四五辆车子停着。我下车,一阵热浪上蒸下煮般包裹而来,阳光照在身上果然是焦辣辣的。巨岩上“宝石禅寺”红色大字,是企业家、慈善人储吉旺先生题写,时间“丁酉年立春”。旁边巨石刻诗:“姣姣何须动刀枪,自古龙蛇爱娇娘。世间情种死相许,若非强求免遭殃。”“姣姣”不就是斩独角龙的姣姣吗?流传四百多年的“西脸东牙”说中的耍牙绝活就是在这个戏剧中得到表现的。而桶盘山就是这个传说故事的发生地。

我沿殿前的道地往北走,见到一片竹林,竹林中有小路,但像是不常有人走,我没再走进竹林,返回来,沿宝石禅寺南侧的台阶往上走,记忆中上去应该能到上桶盘。台阶有些陡,上数十格,有凉亭,亭柱有景联,再转一折向上,一座石牌坊出现在眼前,金色的“天门山”点明桶盘山的最早称呼。联语写景,看似新拟,两联如下:“天门正对香山峰,旭日映辉海面红”“近见天桥悬高空,远眺盘石弯似弓”。下山方向为“宝台寺”,联语为:“乐迎香客进庵来,喜送信士满载去”“龙盘山人£福地,独角龙名扬四海”。再上去,似乎更熟悉了,竹林,泥路,庵堂,一切似乎跟我记忆中的相近,但已没有了“家”的感觉,屋里屋外,东西东倒西歪,“桶盘山全景规划图”——画上“庙宇庄严,色彩辉煌”——却似乎要从墙上掉落,小院里没有了香火,呈衰败相,只有红红的对联像是新近贴上的,“古刹无灯凭月照,山门不锁待云封”,意蕴很美,却似乎“佛光”没曾“普照”到。这联我好熟悉,想来,当年我就是在这里记得这联语的。门边白墙上,有人用黑炭写着:“好山好水好风光须好心情”,还有一首:“天门山上好风光,宝台庵里上柱香,求佛菩萨多保佑,一年四季大吉祥”。我读读笑笑,回走。桶盘山,应该能看到好风光的,下山左侧有一条路,像是有人常走的,我走上,上面有吊环,有几个竹子“单杠”。前面有一巨岩。对了,这里应该是观景最佳地方。站上,果然,一临风,景就扑面而来,心胸也似乎一下开阔了。风吹来,静静地站一会,也不觉得天太热了。前面一波的山绿之外,就是象山港尾的无限风光了。前面一波的山绿之外,就是象山港尾的无限风光了。没有诗情诗才,我只能这样重复,就像前面炭写“诗句”,让人笑笑。眼前所见,当然,与舒岳祥当年所见及所感,肯定不同。舒岳祥的《天门山》是这样写的:“烟树连天远,鱼樵两地分。仙舟沧海路,僧锡石桥云。落日人行少,空村犬吠闻。谁知隐沦者,绝迹在人群。”

山上少人气,落叶铺地,天热,走着,汗水淋漓。桶盘山,你老了吧,原来石刻在哪儿,我一时找不到,就没了心绪。回。回。看到辉煌的宝石禅寺大雄宝殿,我进去看看,殿门紧闭,边上建筑除了佛像依然庄严如故,地上堆放的却都是装满香烛千张之类的箱袋,有一二大嫂老太在整理,禅寺好像商场的仓库。桶盘山,真的有点老了。桶盘山,只是宋代的旅游胜地,而不是当今的。那“覆岩如屋,盛暑入内,顿生凉意,下有一池,水自岩隙出,滴入池内,嗡嗡如磬声,名‘浴佛潭’”的,被水泥与‘宝石禅寺’掩了埋了;那“岩洞曾住过一条独角龙,独角龙性凶,常抢美女到岩洞,最后抢了姣姣女,想白头到老,姣姣身贞心坚,斩了独角龙”的传说,也只成了抽象的非遗——宁海平调《金莲斩蛟》中的“耍牙”技艺了。

去桶盘山看看,去看看桶盘山,我不知,我看出了点什么。回来念叨这句话:桶盘山,又名龙蟠山,在《汉书·地理志》中称为天门山……

 

附:桶盘山摩岩石刻二则

“嘉定壬申仲冬廿六日,成吉甫、陆子济揽胜于此,睨海。”

“淳熙戊申良月上澣,刘允菽、弟行之、敬菽、太初、舒子明德、王颖之同登。”(注:刘允菽,即刘倓(1152-1215)。倓,字允叔,又字次皋,号阆风居士,又号雪堂。香山礼村人。嘉定元年特科进士,官黄陂县主簿。刘倓才学横溢,与陆九渊、沈焕、楼鈅等交游,世乱归隐,于香岩山构阆风吟室,额曰雪斋。有《阆风集》一名《黄陂集》,已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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