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慕天池鸟 甘做温泉人 ——浅谈徐霞客与温泉 

 2017 年 09 月 14 日
 作者:麻绍勤

(林克刚 摄)

徐霞客(15871641),名弘祖,字振之,号霞客,明朝南直隶江阴(今江苏江阴市)人。明地理学家、旅行家和文学家,被称为“千古奇人”,是中华40位历史文化名人之一。

徐霞客一生志在四方,足迹遍及今21个省、市、自治区 。“达人所之未达,探人所之未知”,所到之处,探幽寻秘,并记有游记,记录观察到的各种现象、人文、地理、动植物等状况。他经过30多年考察撰成的60万字地理名著《徐霞客游记》,既是地理学上珍贵的文献,又是笔法精湛的游记文学,人称“世间真文字,大文字,奇文字”,被誉为“千古奇书”, 也是中国最有影响力的20部著作之一。

2000年底,宁海人最先向全国发出了将《徐霞客游记》开篇日(5.19)设立为“中国旅游日”的创意和倡议,并坚持了长达十数年的不懈践行,赢得了各级各界的广泛认同和积极助推,终于在2011330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上,得到了确定。从此,每年的519成为了“中国旅游日”。宁海也在《徐霞客游记》开篇地大品牌的基础上,又赢得了“中国旅游日发祥地”的桂冠!

徐霞客对科考的献身和贡献可谓是丰功伟绩。他对温泉的考察、研究和情怀,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也为后人保护和利用温泉资源,留下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文化和科学的宝贵财富。

徐霞客对温泉的考察点多面广。徐霞客对温泉的考察,具有较强的计划性和系统性,并非随机即兴而为之。从安徽的黄山到云南的腾冲,在《徐霞客游记》中,就记载了20多处地下热水(温泉),可谓点多面广,精彩纷呈,令人震撼。这些温泉分别是:安徽黄山汤泉;云南曲靖石堡村温泉;云南晋宁观音山温泉;云南安宁温泉;云南洱海卫练场村温泉;云南鹤庆北衙热水;云南盒罗尤邑温泉;云南洱源九气台沸泉;云南洱源热水洞沸泉;云南永平石洞村温泉;云南腾冲瑞滇热水塘;云南腾冲猛连温泉;云南腾冲大洞温泉;云南腾冲硫磺塘温水;云南西山的白鱼口温泉;云南大理潭子铺温泉;云南保山金鸡温泉;云南保山的塘子沟温泉;云南腾冲大洞黄坡温泉;云南腾冲的罗汉冲温泉;云南保山石子哨温泉;云南昌宁县鸡飞热水;云南风庆县锡铅温泉;云南洱南牛街温泉等等,数不胜数。徐霞客对温泉考察的范围之广,数量之多,可谓前无古人。

徐霞客对温泉的描述生动传神。徐霞客每到一地,都十分关心当地的温泉资源,一旦获悉,便会决意前往,认真科考,并进行生动传神的记录。明朝崇祯十二年(公元1639)四月,徐霞客曾对腾冲阿幸街温泉的状貌,进行了这样的描述:北坞稍开,有小水交流西注,蒸汽杂沓而起,即热水塘也。半里,抵塘口,有池而无屋,雨霏霏扑人。……遍观热水所泄,其出甚异。……山水之左右,泉孔随地而出,其大如管,喷窍而上,做鼓沸状,滔滔有声,跃起水面者二、三寸,其热如沸,沸水丛跃,如下藏数十人鼓风煽火。有数孔突一处者,有从石窟中斜喷者,其热尤甚,遍观泉水所泄,其出尤异。“其北依东坡之下,复有数处,或出于沙孔,或出于石窟,其前亦作圆池,而热亦如此。”他在其游记《滇游日记》中,还曾对腾冲热泉有着这样的记述:“遥望峡谷蒸腾之气,东西数处,郁然勃之,如浓烟卷雾……”;对云南曲靖石堡温泉的描述是:“坞中蒸汽氤藴(白字),随流东下,田畦间郁然四起也”;云南洱南牛街温泉:“于是西南从支坡下,一里过热水塘,有居庐绕之,余南行塍间,其坞扩然大开。”16395月,徐霞客在考察腾冲硫磺塘时,对情景描摹的尤为为传神:“又西下半里,直抵溪上,有二塘在东崖之下,乃温水之小者。其北崖之下,有数家居焉,是为硫磺塘村,有桥架溪上。余讯大塘之出硫磺处,土人指在南峡中,乃从桥南下流涉溪而西,随西山南行。时风雨大至,田塍滑隘,余踯躅南行,半里得径。又南一里,则西山南迸,有峡东注大溪,遥望峡中蒸腾之气,东西数处,郁然勃发,如浓烟卷雾,东濒大溪,西贯山峡。先趋其近溪烟势独大者,则一池大四五亩,中洼如釜,水贮于中,止及其半,其色浑白,从下沸腾。作滚涌之状,而势更厉,沸泡大如弹丸,百枚齐跃而有声,其中高且尺余,亦异观也。时雨势亦甚大,持伞观其上,不敢以身试也。其东大溪,从南下,环山南而西合于大盈;西峡小溪,从热池南东注大溪。小溪流水中亦有气勃勃,而池中之水,则止而不流,与溪无与也。溯小溪西上半里,坡间烟势更大,见石坡平突,东北开一穴,如仰口而张其上腭,其中下绾如喉,水与气从中喷出,如有炉橐风箱之类鼓风煽焰于下,水一沸跃,一停伏,作呼吸状。跃出之势,风水交迫,喷若发机,声如吼虎,其高数尺,坠涧下流,犹热若探汤。”……诸如此类对温泉的精彩表述,不胜枚举。足见,徐霞客对温泉考察之细微和全面,记录之生动和精彩,令人叹为观止也。

徐霞客对温泉的品鉴科学准确。徐霞客在重点考察了遍布云南的温泉群时,不是简单罗列温泉的名称、数量和位置,还对各个温泉的水温、水质和主要特性进行了品味,作出了鉴定。他对罕见的沸泉、气泉也作出了较准确的评价,还总结归纳出了当地人利用地热提取硫磺和硝矾的技艺和经验。

考察中,徐霞客往往亲自入浴测试水温和体验水质,进行品评鉴定。那时,虽然还没有温度计,但他对地热蒸汽和热水的温度高低,却记载的很有分寸,也可以说非常准确。如,他在腾冲硫磺塘一带记载的“不敢以身试也”和“水胤旁射,揽人于数尺之外,飞沫犹烁人面也,余欲俯窥喉中,为水所射不得近。”,以及“久立不能停足”等语,准确的表达出当年热泉的表现状况。当徐霞客到了黄坡温泉时,则说:“池孔之中,水俱不甚热,正可着体。”表明当时的水温为40度左右,现在实测为41度。在400多年前,对地下热水分类能达到这样的水平,的确难能可贵。徐霞客的行为也说明了这些温泉400年来没多大变化,为今后的保护和利用提供决策和参考依据。

尤其是,徐霞客体验了云南安宁温泉时,作出精准的评价和结论:“余所见温泉,滇南最多,此水实为第一。徐霞客的这一论断,为今天的云南安宁打响“第一汤”品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成为安宁的无价之宝。

徐霞客对有的地方还能将一些特殊的温泉,用来提取矿物,进行了研究和确切地记载。《徐霞客游记》中就详细记载了云南腾越(今腾冲南部)附近的人们,利用智慧和艰辛,从温泉水中提取硫黄、硝矾等的实况:“其东数步,凿池引水,上覆一小茅,中置桶养硝,想有磺之地,即有硝也。又北上坡百步,坡间烟势复大,环崖之下,平沙一围,中有孔数百,沸水丛跃,亦如数十人鼓煽于下者。似有人力引水,环沙四围,其水虽小而热,四旁之沙亦热,久立不能停足也。其上烟涌处虽多,而势皆不及此三者。有人将沙圆堆如覆釜,亦引小水四周之,虽有小气而沙不热。以伞柄戳入,深一二尺,其中沙有磺色,而亦无热气从戳孔出,此皆人之酿磺者。”

上述可见,徐霞客是我国考察和评价火山、地热的杰出人物。

徐霞客对温泉的情感丰富真挚。徐霞客之所以对温泉的考察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取得了前无古人的成就,除了他对科学有着永不停歇的探索精神以外,主要还有着他对温泉与生俱来的丰富和真挚的情感。我们可以先从徐霞客的一首《温泉》诗里,来品味和感悟徐霞客陶醉于温泉沐浴之中,那种如愿以偿、欢愉忘情、神清气爽、乐不思归的心境和表现:

一了相思愿,钱唤水多情;

腾腾临浴日,蒸蒸热浪生。

浑身爽如酥,怯病妙如神;

不慕天池鸟,甘做温泉人。

诗乃心声。徐霞客的这首《温泉》,把他对温泉的爱慕、渴望、留恋和真情表达的淋漓尽致,足以引发人们对温泉充满幻想和诱惑,堪称是古往今来最牛的一段温泉形象广告词!

再有,徐霞客在他的《滇游日记》中写道:( 1639年的219)“西二里,湖(茈碧)中有阜中悬,百家居其上。南有一突石,高六尺,大三丈,其形如龟。北有一回冈,高四尺,长十余丈,东突而昂其首,则蛇石也。龟与蛇交盘与一阜之间,四旁沸泉腾溢者九穴,而龟之口向东南,蛇之口向东北,皆张吻吐沸,交流环溢于重湖之内。龟之上建玄武阁,以九穴环其下,今名九气。余循龟之南,见其腭中沸水,其上唇覆出,为人击缺,其水热不可以灈。”

在这一段日记中,我们可以知道云南洱源的九气台沸泉,在茈碧湖之中,九气台村是湖中的一个小岛村庄,村里住着百余户人家。而岛上有九个天然温泉的出水口,水温极高,到了“不可灈”的程度,构成了九气台温泉需要合理冷却后方可沐浴的自然特色。徐霞客一路风尘仆仆,鞍马劳顿,来到九气台后,泡一回温泉,让满身的疲乏在温泉的浸泡下烟消云散,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了。

因此,徐霞客日复一日在九气台温泉一带,泡温泉、赏风景、搞研究,迟迟不肯离去。直到5天后的223日,才告别九气台,骑马上佛光寨。

徐霞客凡此种种的温泉情怀,充分证明了他对温泉的感情之深、用情之真,属世所罕见!

不慕天池鸟,甘做温泉人。可以相信,品质和口碑堪称华东之最的宁海森林温泉省级度假区,有中华游圣徐霞客温泉文化的辉映和锦上添花,诗画明天正在向我们大步走来!

(麻绍勤,中国徐霞客研究会常务理事、浙江省徐霞客研究会常务理事、宁海县徐霞客研究会常务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