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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涧碧水向东流

 

霞客旅游网 http://www.nhly.net 2017年05月02日  作者:赵邦振

     

    在桃源街道上金村西部,马拦岭下、大尖山麓,有一个大山岙,上金村人都叫它祝家岙,或写作竺家岙,甚至写作竹瓜岙?土著语的写法就是难,须要慢慢地考证。现在我就暂且写成祝家岙吧。这岙,由南北两旁的山脉夹峙而成,岙口朝东偏南,东接旭日之光,西聚群山之气,实乃风水宝地。山脉绵绵,绿树葱葱,孕育出了一条宛转缭绕的山涧,碧清澄净的涧水一如既往地向东流去。东边,就是那由她滋养成长的上金村。

      山花烂漫的一个下午,我游历了这涧。

     涧的两岸,是犬牙差互的岩壁,许多地方倒挂着藤蔓杂木,不知名的野草将这岩壁涂摸成一片黛色,细碎的野花点缀其间,犹如绿色的地毯上饰以花纹,分外地好看。就连那些裸露的部分,也爬满了苔藓,生命在岩壁间顽强地存在。

     置身于涧中,把刚才走山路时渗出的汗水一下子都褪去了,全身是凉爽的感觉。涧底,时儿碎石历历、时儿全石漫漫,真正是一派"全石以为底″的形势。那水,碧净得如猫眼一般。要是水涨的季节,涧水满了,看这水清得,肯定让人"直视无碍",能把涧底看得清清楚楚。现在是枯水期,走在涧上,很容易找到落脚的地方,可以尽情地把这涧玩个够。

        我从下游往上玩去,眼见得涧两旁的许多细流汇聚到这里,终于形成了这条大涧。这涧到底有多长,我说不清,山山岙岙总是源吧,这里一缕、那里一丝,脉脉微泉,成就了这条深涧。我走走停停、寻寻觅觅,不时用双手掬一捧甜水送到口中,透心凉的感觉着实叫人忘记不得。我频频地掬水喝,其实不是为了解渴,纯粹是被水的清甜所诱惑,犹如一个馋嘴的小孩贪吃零食,哪怕肚子撑得臌臌的,看到美食就垂涎欲滴,忍不住啊。

        蓦然,我的耳朵里传进了天籁之音,这声音撞击着我的心灵。我转过一个弯,终于看到了发出声源的所在:这里的涧距突然变宽了,涧底平躺着一片平整的岩石,涧水流向岩石下沿不同的方向,剪成了缕缕细瀑,疏疏密密的水帘冲击着下面的水潭,发出了高高低低的脆响,真有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意味。阿炳的《二泉映月》是否受到这番情景的熏染?可惜我不懂音乐,难以进入这种意境。

      趁着时间还早,我想游个痛快,于是继续往西走,情到浓时,哪怕是一个人独处深山之中,也不会感到孤单。溯涧觅胜的体会,正如吃橄榄的感觉,是需要细细回味的。我就这样,紧走慢行,向着更深的山进去。现在,我来到了一个稍深一点的潭边,这里的涧面变窄了,受到约束的涧水被挤成一股水柱,很有力量地冲向潭中,发出"叮叮咚咚"鸣钟击磬般的声音。看着这飞珠溅玉似的景象,我不由地轻轻哼了起来:

      "泉水叮咚泉水叮咚泉水叮咚响,

       跳下了山岗走过了草地来到我身旁。

       泉水呀泉水你到哪里你到哪里去,

        唱着歌儿弹着琴弦流向远方……″

       是呀,这山涧之水流到哪里去呢?她向东流去,流到山涧的半途,在这里,她啃出了一个又大又深的清水潭。勤劳聪明的上金父老,不舍得让这清清的涧水白白地流走,于是在潭的下方狭窄处筑起了一座石坝,将她柔柔地抚养在这潭中,这可算是小型水库了。由于这潭形似猪槽,所以起了一个形象的名字叫野猪槽水库。潭中的水一年四季波光粼粼,瞧上一眼就让人满身惬意。有人出了个主意,在水库的上侧造了一个净水池,用管子把这里的水接引到村子里,这水就顺着管子服服贴贴地进了家家户户。涧水涤去了村人们家中的污秽,漾开了父老乡亲的笑靥。经这水的滋育,小伙特别地帅,姑娘特别地美,学生仔也特别地出息。回想当年,回浦初中还在的时候,学生中的精英很多出在上金村,进入宁海一流高中的,哪一届没有上金村的学子?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哟,这是不争的事实。历朝帝王出山水,这风水是最要紧的。

       从野猪槽水库渗出的清泉接着又向东流去,再经过一段流径,并接纳了其他山脉的细流,因此又有一个大水潭在这涧水的酝酿下于祝家岙口诞生了,这个潭叫岩砩头。据说出口处早先矗立着一尊造型奇特的岩石,因而名之。上金人是很会生活的,他们把这潭修理得平整光洁,后来还加上护栏,这个潭就成了大家洗衣涤被的好地方。晶莹的潭水,可手的搓板,也招惹得远近的人们慕名而来。

       请你闭了眼去想,野猪槽水库、岩砩头清潭,既滋育着生命,又洗涤着衣被,天底下还有多少地方,能过上这般可人的生活?

       其实,这涧水的妙处还多着呢。

       从岩砩头下来的水,羼着稻禾的营养,再向东缓缓地流去,流淌在曲曲折折、绵绵延延的小河里,上金人亲切地叫这河为前坑。涧水把小河轻轻地啮出一个又一个小水湾,这便成了河鱼溪虾的乐园,大饱了上金村世世代代人的口福。人们又在河边挖出许多引水渠,把这溪水引到田地里,上等的水质就种出了上等的庄稼。小溪弯弯,穿山绕村,满眼的江南水乡风光,这景象是何等地美妙!年轻时,我到前坑去玩,往往会想起小学时曾经读到过的一篇课文《小河路过我门前》,充满童趣的内容至今还能背诵:"小河流过我门前,我留小河玩一玩。小河摇头不答应,急急忙忙去浇田……"。眼前的风光真让我无比地陶醉。

        好了,我们可以确确切切地认识到,这祝家岙里的那条山涧,一直到村前的这条小河,是上金村名副其实的母亲河。她,养育了上金村的祖祖辈辈,或许,我们可以揣测,上金村的始祖之所以选择这块土地滋养生息,就是冲着这涧、这河来的。

        可惜啊,如今,村前的这小河,已被现代建筑扼杀了,水中活跃的生命早已荡然无存,就连这河,也被辗压得支离破碎,在钢筋混凝土的摧残下无奈地喘息着、挣扎着。

       然而,那山涧,仍然永不停息地涓涓流淌,努力将野猪槽水库装满、将岩砩头水塘装满,一路上充满着温情的欢笑。她到了岩砩头,站在出水口往前瞭望,千疮百孔的小河让其揪心,但她仍义无反顾地用甘甜的清泉来滋润干涸的前坑。这涧,犹如哺乳的母亲,用这甜美的乳汁精心地喂养着自己的孩子,绝不去思考自己的身前身后事。这涧,流淌着的,难道仅仅是碧水吗?分明就是伟大母亲的血和乳!我不禁对着她深情地喊一声:"山涧,母亲!有史以来,您到底喂大了上金村多少辈人的生命?"亲爱的人们,你们别以为她干瘪的乳房里没有了多少乳汁,但她仍不失往昔丰满的神韵,默默地为上金村无私地奉献着自己的心和力。只要大家去关爱她、保护她,她的生命就会得到永存;而上金村,在她的哺育下,也将永远成为美丽的村庄。

       马拦岭下、大尖山麓这个祝家岙中的山涧呀,祝您永远的流,流向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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