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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情如水的徐霞客

 

宁海旅游网 http://www.nhly.net 2017年02月07日  作者:赵邦振

   

我在读《徐霞客游记》的时候,总感觉到有一股暖流氤氲着我的心坎,这股暖流就是徐霞客如水的柔情。

从事业的角度来看,徐霞客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他凝神屏息于自己的目标,几十年而不动摇,终于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从性情的角度来看,他却具有如水的柔肠,待人处事上,充分显示出细腻柔美的情怀。

我们来回溯一个历史事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初,对少数民族的称呼一般沿用文献的记载,把彝族也顺其自然地称之为“夷族”。1956年,彝族派代表进京晋见毛主席,要求把“夷族”改成“彝族”,其理由是“夷族”之称带有贬义,不利于民族间的团结。彝族代表的意见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传统上“夷”的一个基本义项就是“外国”或“外国的”,如果称“夷族”就明显显示“华夷相对”了,何谈民族间的友谊与团结?毛主席听了以后,十分重视,并凭自己渊博的文史知识立马就想到,“彝”的一条基本义就是古代盛酒的器具,也泛指古代宗庙里常用的祭器,叫作“彝鼎”。毛主席向周恩来等中央领导同志作了有趣的解释:这“彝”字,头上的"彑”表示房子,下面的“米”表示粮食,“系"与“丝”通假表示衣服。它的寓意就是有住有吃有穿,象征生活的兴旺发达。毛主席的这个解释让大家听了都很满意,一致赞成把“夷族”改为“彝族”。这一改,就体现了我们党和政府对少数民族的关怀和尊重,标志着中华民族的大团结。殊不知,共和国领导人的这一份情怀,在四百多年前的徐霞客身上也已浓浓地凝聚在胸壑了。我们仔细去看一看“徐记”,在“黔游”、“滇游”等记中,里面所提到的诸如“交彝”、“莫彝”、“黎彝”等彝族支系,绝没有出现过一个“夷”字。尽管他对许多彝酋贻害边陲的形势忧心忡忡,但他的内心并没有把这些少数民族视作外族人、野蛮人,对他们没有丝毫的歧视与厌恶。“夷”与“彝”的一字之别,恰恰体现了徐霞客对彝族人民的深情与祝福。

徐霞客就是这样一位充满柔情的儒士,我们可以从几件具体事情上进一步去感受他的这一缕感情。

首先,徐霞客的如水柔情体现在他侍奉父母双亲的至孝上,特别是赡养母亲,其情让人可敬可羡。在老母八十高龄的时候,为了让老人家有个好心情,徐霞客特意陪伴着老母游览了荆溪和勾曲(均在江苏宜兴一带)。徐霞客一生热衷于旅游考察,但在母亲年事已高之际,却静下心守望在家中,陪侍着母亲。为了照看好母亲,让她踏踏实实地安度晚年,他整整五年没有出过一趟远门。其实,他的母亲也是位性情中人,经常激励徐霞客:“志在四方,男子事也。”当初徐霞客游太湖时,老人家还专门为他“制远行冠,以壮其行。”面对这样一位热忱、豪爽、充满爱心的母亲,徐霞客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不管母亲如何催促他远行考察,他总是从容以对,离开母亲不敢稍远一点。这让我们想到当今“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的时代,哪怕一年一度“常回家看看"白发父母都做不到的青壮年们,这情何以堪!柔情如水的徐霞客哟,哪怕最急的事最忙的活,心中丝毫没有放下过母亲。著名的地质学家、地质教育家、可以称得上是徐霞客后世老乡的江苏泰兴人丁文江(1887年一一1936)在他的《徐霞客先生年谱》中写道:“先生事母至孝。丧母后,毁几灭性。"意思是说,徐霞客先生非常孝敬自己的母亲,由于母亲辞世了,他心痛得几乎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徐霞客的表现,怎能不叫我们怦然心动?

再者,徐霞客对待朋友,那才称得上一个“情”字。其中,最动人的是与旅途伴侣静闻禅师的生死情谊。江阴僧人静闻禅师为了实现把自己刺血写成的血经《华法经》供奉到云南佛教圣地鸡足山,跟着徐霞客从江苏一路走向云南,长途的舟车劳顿和艰难的双腿跋涉,再加上盗贼的凌辱,使他的健康受到损害,终于病倒了,最后病逝在南宁崇善寺。出游回到崇善寺的徐霞客,当得知静闻遗嘱自己将遗骨埋到鸡足山,于是冲破崇善寺僧的阻力,把静闻遗骨捡拾装殓,“置大竹撞间”(竹撞:用篾条做的竹匣子。),亲负之西行五千多里,将静闻的遗骨埋到了鸡足山文笔峰下。从某种程度上来看,静闻禅师的死,可以说是为了徐霞客的事业而献身。然而,徐霞客也绝没有辜负挚友对他的情义,最终实现了静闻的遗愿,这便是最好的见证。对于静闻来说,血经供奉于鸡足山悉檀寺、尸骨埋葬于文笔峰下,是他佛愿的最高境界,而这个境界正是徐霞客帮助他实现了。还有哪一种情谊比帮助自己实现理想还要深厚呢?

徐霞客的性格上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他非常地爱花。在黔、滇等地旅游时,只要看到长势奇特、或有异于家乡故里的花,徐霞客都会把它们写在文字中。在“滇游二”里,他写道:“是日午霁,始见黄菊大开。菊惟黄色,不大;又有西番菊。”在《滇游四》里写道:“亭前(指朋友穆声家的竹在亭)红梅盛开。此中梅俱叶而花,全非吾乡本色,惟一株傍亭檐,摘去其叶,始露面目,犹故人之免胄相见也。”这样的描写不胜枚举。他的诗文,比如《滇中花木记》、《题小香山梅花堂诗五首》等,都写下了奇特的花卉。一个爱花之人,他的心一般来说往往细如毫发,他的情也往往柔似清泉。

徐霞客的心是细的,情是柔的,我们在读他的文章时,自然能领略到他如水的柔情。老子说:“上善若水”哟,徐霞客似乎达到了这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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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邦振,宁海县徐霞客研究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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