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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霞客旅游观之我见

 

宁海旅游网 http://www.nhly.net 2016年12月12日  作者:赵邦振

   

 笔者认为,徐霞客的旅游观可以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前期侧重于娱乐性的旅游,主要追求自身感官的享受;后期侧重于目的性的旅游,主要从事地理科学的考察。

根据记载,徐霞客旅游活动始于万历35年(1607年),止于崇祯13年(1640年),前后时间长达三十多年,其间经历了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四个时期。我先把有记的(万历35年游太湖除外)出游情况开列如下:

万历35年(1607年),游太湖(无记);

万历41年(1613年)游天台山雁荡山;

万历44年(1616年),游白岳、黄山、武夷九曲;

万历46年(1618),游庐山,再游黄山; 泰昌元年(1620年),游仙居九鲤湖;

天启3年(1623年),游嵩山、华山、太和山(即武当山);

崇祯元年(1628年),游闽; 崇祯3年(1630年),再游闽; 崇祯5年(1632年),再游天台山、雁荡山;

崇祯6年(1633年),游五台山、恒山、三游闽漳;

崇祯9年(1636年),游浙江、江西.;

崇祯10年(1637年),游湖广、广西;

崇祯11年(1638年),游广西、贵州、云南;

崇祯12年(1639年),游云南。

崇祯13年(1640年),自云南东归,次年逝世于江阴。

从这张出游简表中,我们很容易看出,徐霞客前期,即崇祯代之前,自万历35年(1607年)始游至天启3年(1623年)止计16年时间中的旅游,在出游目的地上是非常有选择性的,大都是一些名山胜境,诸如天台山、黄山、庐山、嵩山、华山,等等。而在后期,即从崇祯元年(1628年)开始,至13年(1640年)止计13年时间中的旅游,他的旅游目的地发生了一个明显的变化,那就是,再也不仅仅着眼于名山胜境了,不像前期那样忽南忽北地游走,而是着眼于游点的系列性,立足于一方土地,穷其所有,结果出现了大范围的旅游踪迹,具体有福建、浙江、湖广(包括现在的两湖地区)、江西(古称“江右”,古人以河西为“右”、以河东为“左”、以河南为“阴”、以河北为“阳”。)、广西、贵州、云南等,记述的内容也注重于一方土地之地理成因的分析,再也不像前期那样重视于一山一峰一石一洞的形象描绘了。

笔者把徐霞客前后时期出游的情况归纳成一种简单的说法:前期叫做选择游,后期叫做系列游。从前期的选择游变成后期的系列游中,我们通过这个微妙的变化可以管窥到徐霞客旅游心理的变化,也即是他旅游观的变化。笔者认为,后期的徐霞客,他的旅游观发生了质的飞跃,即从娱乐性的旅游变成了科学性的地理考察。我们可以这样认为,他在年轻时期,对自然的热爱或许更倾向于猎奇揽胜,多一缕观光的情思。猎奇心理应该说是一般的人普遍会表现出来的特质,前期的徐霞客或许也没有逃出这一窠臼。而到了后期,随着他年龄的日趋迟暮,他在旅游中逐渐感悟到了地理科学的要义,所以他就不再热衷于自然的形式美上,随之,他对旅游的认识也不再停留在愉悦身心的浅层理念上。终于,他把旅游当作一门学问去做,把旅游活动提升到了旅游学的高度,进而把旅游学和地理学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这一深层理念的诞生,造就了徐霞客从旅游家到地理学家的蜕变。这个蜕变,不是靠奇思妙想就能实现的,而是要靠自己的身体力行,是以承受巨大的身体摧残作为代价的。我们说徐霞客伟大,从他的业绩来看,可以说是伟大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他寓地理科学于旅游学之中,并将两门学科水乳交融般地掺和在一起。

据上所述,我们从选择游到系列游中,管窥到了徐霞客的旅游观是有前后期之分的,从前期的一个旅游爱好者转变成了后期的一位地理学家。我们还可以从“徐记”的目录编排上看出他这一转变的端倪。

翻开《徐霞客游记》,我们来涉猎一下它的目录,就有一些话头可说了。“卷一上下”的内容基本上吻合了上文所提到的选择游之内容,也即是前期的游记;而从“卷二上"开始到结束,基本上吻合了上文所提到的系列游的内容,也即是后期的游记。这两个时期,在游记写作的篇幅结构上存在着一个显著的区别,那就是:前期篇幅短小,后期篇幅长大;前期游点之间基本独立,后期游点之间大都相关。

对此,我们可以作一下较为详细的分釐。

《游天台山日记-浙江台州府》与《游雁荡山日记-浙江温州府》可以看作姊妹篇,前文写完后,到后文用了一句“自初九日别台山,初十抵黄岩"作为过渡,使两文有了一点关联。但这两个游点写完之后,徐霞客笔锋一指,便到了遥远的徽州府,去游去记白岳山(即齐云山,道教四大名山之一)和黄山了。这两个游点与前面天台山、雁荡山两个游点毫无瓜葛,彼此完全独立存在。往下的一些选择游中,也像刚才所提到的一样,除了前后游点之间比较接近而彼此稍有联系(或过渡)之外,如果是路途遥远的游点,就不会与前个游点相联系了。这种现象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了此时期的徐霞客对于旅游还没有从科学考察的高度去认识,只是把旅游当作是一种猎奇、一种精神享受、一种生活上的休闲,正适合了现代人的话语叫作旅游观光。所以,这个时期,那些名山胜境:天台山、雁荡山、黄山、武夷山、五台山、恒山……都成了他的旅游目标,成了他愉悦精神的营养品。他的七言古诗《漫游黄山仙境》,正是他揽胜探奇心灵的真实写照,至今让我们难忘的句子“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恰是这种心迹的真诚流露。

而从“卷二上”开始,徐霞客的游点就明显变化了,他不再去寻求一山一水的快乐,而是潜心到了对地理科学的考察,诸如“浙游”、“江右游”、“黔游”、“滇游”……这些游点都是系列性的,每一个地方都组成了庞大的游点体系。正因为是科学考察,一山一水绝不能满足科学的要求,需要对地理有全面详实的了解。所以这个时期的游点区域是辽阔的,前后之间的联系是紧密的,写成的游记篇幅是洋洋洒洒的。

把旅游当作是娱乐还是科研,作为读者的我们在读“徐记”时也有真切的感悟。在读有关选择游的内容时,我们就觉得轻松,有耐心读下去;而当读到有关系列游的内容时,我们就感到沉重,读下去的耐心就明显地不足了。为什么会有这种状态出现呢?因为旅游观光与科学考察在本质上是有区别的,前者让人心情愉悦,所以人人喜欢做;后者让人精神烦忧,所以很少有人涉足。从这一点上来看,恰恰可以凸显出徐霞客不同于众的伟大的科学精神。

或许,还可以从更多的方面去认识徐霞客不同时期的旅游观。由于笔者对“徐记”钻研不深,对徐霞客了解不够,也只能谈这么一点肤浅的认识了。

 2016年12月10日

   (赵邦振,宁海县徐霞客研究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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