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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考》是徐霞客旅游考察事业的结业论文

——兼论《徐霞客游记》为何从宁海开篇

 

宁海旅游网 http://www.nhly.net 2016年08月03日  作者:王高富

 

徐霞客毕生致力于山水考察,并写了60余万字的游记,经后人整理成《徐霞客游记》(下文简称《游记》)。《游记》是徐霞客描写在旅游考察中的过程,而《江源考》则是一篇游记考察后的结论。从《江源考》中我们可以看出,徐霞客的一生是有目的、有步骤、分阶段地对黄河与长江这两条江河进行溯源。最终通过足析和目测,推翻了《禹贡》的结论。

一、对《禹贡》的怀疑态度

“江、河(指长江、黄河)为南北二经流,以其特达于海也。而余邑正当大江入海之冲,邑以江名,亦以江之势至此而大且尽也。生长其地者,望洋击楫,知其大,不知其远;溯流穷源,知其远者,亦以为发源岷山而已。余初考纪籍,见大河自积石入中国。溯其源者,前有博望之乘槎,后有都实之佩金虎符。其言不一,皆云在昆仑之北,计其地,去岷山西北万余里,何江源短而河源长也?岂河之大更倍于江乎?迨逾淮涉汴,而后睹河流如带,其阔不及江三之一,岂江之大,其所入之水,不及于河乎?迨北历三秦,南极五岭,西出石门、金沙,而后知中国入河之水为省五,陕西、山西、河南、山东、南直隶。入江之水为省十一。西北自陕西、四川、河南、湖广、南直,西南自云南、贵州、广西、广东、福建、浙江。计其吐纳,江既倍于河,其大固宜也。按其发源,河自昆仑之北,江亦自昆仑之南,其远亦同也。发于北者曰星宿海,佛经谓之徙多河。北流经积石,始东折入宁夏,为河套,又南曲为龙门大河,而与渭河合。发于南者曰犁牛石,佛经谓之殑伽河。南流经石门关,始东折而入丽江,为金沙江,又北曲为叙州大江,与岷山之江合。余按岷江经成都至叙,不及千里,金沙江经丽江、云南、乌蒙至叙,共二千余里,舍远而宗近,岂其源独与河异乎?非也! 河源屡经寻讨,故始得其远;江源从无问津,故仅宗其近。其实岷之入江,与渭之入河,皆中国之支流,而岷江为舟楫所通,金沙江盘折蛮僚谿峒间,水陆俱莫能溯。……既不悉其孰远孰近,第见《禹贡》“岷山导江”之文,遂以江源归之,而不知禹之导,乃其为害于中国之始,非其滥觞发脉之始也。导河自积石,而河源不始于积石;导江自岷山,而江源亦不出于岷山。岷流入江,而未始为江源,正如渭流入河,而未始为河源也。”

这段文字是徐霞客看了舆地图经以后,再经实地考察而得出的科学论断。他自22岁起,泛舟太湖,登眺东、西洞庭湖两山,访灵威大遗迹。自此历齐、鲁、燕、冀间,上泰岱、拜孔林、谒孟母大人遗迹,览嵩、华、玄三岳。此游即为北游,是沿黄河流域之游。通过此游之后,他目睹“河流如带,其阔不及江三分之一”而流经入海仅为五省。而他又生在长江入海之中,江之势至此大却尽也。相比之下,产生了对长江源头的怀疑。而对黄河的源头是肯定的。因为“河源屡经寻讨,故始得其远;江源从无问津,故仅宗其近。”因此他就萌发了要探长江之源的强烈愿望。

山水是相依的,要考察水必须要考察山脉。“不辨龙脉,所以不辨江源。”大江流经11省,浙江为其一也。而山脉之考既要考其落脉之处,又要考其结局之地。“今详三龙大势,北龙夹河之北,南龙抱江之南,而中龙中界之,特短。……惟南龙磅礴半宇内,而其脉亦发于昆仑,与金沙江相持南下,……南龙自五岭东趋闽之渔梁,南散为闽省之鼓山,东分为浙之台、宕。正脉北转为小筸岭,闽浙界。度草坪驿,江浙界。峙为浙岭、徽浙界。黄山,徽宁界。而东抵丛山关,绩溪、建平界。东分为天目、武林。正脉北度东坝,而峙为句曲,于是回龙西结金陵,余脉东趋余邑。是余邑不特为大江尽处,亦南龙尽处也。龙与江同发于昆仑,同尽于余邑,屹为江海锁钥,以奠金陵,拥护留都千载不拔之基以此。

徐霞客精通于地理堪舆学,通过考察,金陵是建都立业的一块风水宝地。因此也就有了“六朝古都”之美誉。

二、有目的的考察行动

徐霞客家藏万卷书,可喻为“四库全书”。既有科举方面的,也有古今史籍,舆地图经、山海经之类的书有之,前人的游记,包括博望之乘槎,都实之佩金虎符,柳宗元的《永州八记》,范大成的《石湖居士骖鸾录》,陆游的《入蜀记》等,一应俱全。但他看了以后,都还不尽人意。文章写得虽好,但范围局限,叙事空洞,有的甚至有误导。为了扬长补短,他要写一部举世无双的独特的游记。既要弥补游记文学中的空白,又要为自己失去仕途后而增色。酝酿许久,只能从江源考入手。家乡周边之游,不足为江源考服务。黄河流域之游,前人已有写之。那么只能从探长江之源出发。而南龙盘曲长江之南三千里,如何找一个合理的切入点?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我们常说,要成事者需得天时、地利、人和之三要素。权衡再三,还需要仰仗仲昭兄。

仲昭兄是徐霞客一生的至亲至友,逢有难事,必与仲昭兄商谈。其时仲昭兄随父在奉化。其父是浙江之学政,临海人陈函辉也是仲昭兄的朋友。而台、宕既为南龙之东脉,又被美称“东南第一山”。因此他就选定了台、宕作为江源考的起点。在奉化仲昭兄的安排下,他选定从台岳之东门(登台门)宁海西门开始实施江源考之计划的第一步。他要写一部超越前人的游记,也要把游记传世于后人,因之《游记》也就从宁海开篇:“癸丑之三月晦,自宁海出西门,云散日朗,人意山光,俱有喜态……”这个“喜”,表达了徐霞客科考事业开始的兴奋之情,也憧憬着科考事业能够向顺利完成的美好愿望。

在这里我还要重申一点:任何事物的产生,有其偶然性,但更具必然性。《游记》在宁海开篇,分析了他的科考目的与计划后,它的必然性就存在了。

三、《游记》给后人留下的影响

《游记》问世后,评价之高,蜚声鹊起。首先是同时代的钱谦益称之为“世间真文字、大文字、奇文字”。奚又溥为《游记》序中则称“其笔意似子厚,其叙事类龙门”。我国的文学游记有丰富的佳作名篇。柳宗元的《永州八记》,范大成的《石湖居士骖鸾录》,陆游的《入蜀记》等,也都很具体地描述旅途中如画之江山,影响很大,但同《游记》则是“无与伦比的”。我国历史上有名的,为长途旅行作出贡献的张骞、郑和、玄奘。从科考角度出发,徐霞客为“亘古第一人”。

同时代的石友,靖江县令陈函辉(15891646)字木叔,号寒山,浙江临海县人。明崇祯九年(1636)以名进士任靖江知县。在靖江六年,各方面多有建树,深受靖江百姓之爱戴,并为之建生祠。明皇朝灭亡,投水殉国。这位“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忠烈名臣,与徐霞客这位在野云游的一介布衣何能成为石友呢?他们虽处的位置不同,但他们有着很大的共同点,那就是对事业的忠诚。徐霞客忠诚于旅游考察事业,敢吃前人不能受之苦。敢走前人不敢走之路,与陈函辉为国为民,呕心沥血之精神是相似的。在小寒山中,烧灯夜话,共诉衷肠,真是英雄惜英雄,都有相见恨晚之感。当看到《溯江源考》这篇文章后,遂与江阴县令李端木共商刻入江、靖二志中,以订桑经郦注之谬。当仲昭兄要求陈函辉为徐霞客写《墓志铭》时,欣然从笔。洋洋洒洒近六千字。

到了当代,毛泽东也曾说“我很想学徐霞客”。随着徐霞客研究的不断扩大与深入,徐霞客成了“游圣”,而《游记》也成了“圣书”。

徐霞客、陈函辉之精神与日月同辉。

 (王高富,宁海县徐霞客研究会理事)

参考资料:

1、《徐霞客游记》

2、周琦《霞客挚友靖江县令陈函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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