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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逆来忍受,死后光照千秋

——薛仲良先生《徐霞客家集》有感

宁海旅游网 http://www.nhly.net 2015年12月22日 作者:王高富

   

最近读了薛仲良先生编著的《徐霞客家集》及《徐霞客游记》再版前言、季梦良写的序及族人徐镇写的序。看了以后对徐霞客的一生,只能用“委屈一生”来表达,而到后来游记的发表及到社会的公认,是在清乾隆四十一年(1776),离徐霞客去世已经一百三十五年了。到现在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徐霞客游记》由原来的地质考察范畴向旅游文学方面转换,因此他还被奉为“游圣”,坐上了中华世纪坛。父母所生的徐霞客是长眠在地下了,而因《徐霞客游记》而诞生的徐霞客却在天上了。“在生逆来忍受,死后光照千秋”,徐霞客真的是在天有灵,他对自己的一生所受的委屈、劳苦也总算可欣慰了。他把徐家也发扬光大了。

徐霞客生于明万历十五年,这是明朝由兴旺到衰败的转折期。明太祖朱元璋开国于1368年当时他就问刘伯温:“据说先生能知未来500年之事,那我大明皇朝能有多少年?”刘伯温听后很是震惊,他惶恐地说:“大明江山万万年。”朱元璋听了心里很高兴,但也存在疑虑,那有万万年不变的皇朝。现在回想起来,万历皇帝不正好是万年皇帝吗?历就是年。万历皇帝当了四十七年,可算是长治久安了,可接下去,他的儿子常洛继位,号泰昌,仅一年就病死了。立幼子朱由校为皇帝,年号天启,仅七年,又病故。无子,由弟朱由检继位,年号崇祯。这时,农民起义风起云涌,大金国在沈阳建都,后改称大清。崇祯皇帝的十七年真是风雨飘摇的十七年,最终吊死在梅山,明皇朝结束。看起来刘伯温说的也是蛮准的。徐霞客生是明朝的人,死是明朝的鬼,他死后二年,明朝就灭亡了。

徐霞客出生于地主家庭,他的家世应该是由官僚地主家庭到没落的官僚地主家庭,再到纯粹的地主家庭。他的祖上四代考场失利,而且早年夭亡。徐霞客父徐有逸,深受祖上科考惨状的影响,立志不仕。与王氏开了家纺织布坊,管理着祖上留下的千亩田产,生活还算富裕,与官僚不相往来。平时筑园自隐,暇日常带三、五家童乘扁舟于苏杭之间。过着避世隐士式生活。

徐霞客有三兄弟,大哥徐弘祚比徐霞客大19岁,庶弟弘禔比徐霞客少13岁。徐霞客是晚来子,其父母41岁时生他,由于是晚来子,徐母王儒人就特别宠他。徐霞客从小就很聪颖,“童时出就私塾,矢口即成诵,搦管即成章。”家有藏书愈万卷。他整天就钻在藏书楼里。这样更得到父母的眷爱。父母心里也燃起了寄希望于他的愿望。名弘祖,要弘扬祖先。字振之,要振起门庭。

徐霞客17岁时,父母满怀希望地把他送到江阴参加童子试,不料未中。这对父母,对徐霞客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特别是父亲,他表面上对科举听而却畏,但心底里何尝没有希望儿孙们能科举成名。徐霞客落榜后,父亲第二年就生病去世了。崇祯六年,弘祚次子亮工中了亚魁。

落第后的徐霞客,内心是痛苦的,守孝三年间,据陈函辉《墓志铭》说:“毕力丧葬后,外侮叠来,视之如白衣苍狗。”到底是继续科举还是放弃,这对徐霞客本来就不太强烈的科举梦,一经挫折就彻底泯灭了。他成天在书房里,埋头于他真正感兴趣的古今史籍,舆地图经之中,向往着“问奇于名山大川”的生活。在《至陈继儒书》中,他写道:“尝恨上无以穷天文之杳渺,下无以研性命之深微,中无以砥世俗之纷沓。唯此高深之间,可以目摭而足析。”特别是“中无以砥世俗之纷沓”是徐霞客内心的真实苦楚。

22岁守孝期满,与出身江阴望族的许氏成婚,但许氏婚后八年未育,后生一子名,屺三岁时许氏就病亡了。屺由祖母王儒人“腹抱口哺之。”33岁娶继室罗氏,生一子名岘。39岁时金氏生屿,在屺之前生有一女,由于金氏门第不当,许氏病故未能扶正。40岁时,母王儒人去世,终年八十一岁。1628年霞客43岁,与婢女周氏相爱有孕,罗氏醋意大发,强行将其卖到李家,后生一子名李寄。这时徐霞客在闽游,不知此情。回来后得知真情,真是痛心疾首。但也无能为力,只能把悲痛藏在心底,对罗氏也就更加怨恨了。

李寄也可作为徐霞客的第四子。李寄的一生也是可悲的,他在李家“少长,欲旋里,族弗能收。”性颖异好学,少应试拔第一。为奉母,不仕,不娶,居田里山庵,以私塾为业,并著书200余卷,未梓印,其录本亦已脍灸人口。《徐霞客游记》也由其访得并辑之,终年七十二岁。字介立,意味着徐家不能入,李家不要他,他只能够中间立着了。

徐霞客家庭婚姻不美满,而在家乡也没有了知友。堂兄徐仲昭,比徐霞客大七岁,父在奉化、肖山等地做学政。随父,后中应天府车。陈函辉比徐霞客少三岁,也出仕天台县。黄道周、陈继儒等都仕在外。唯独他连秀才都不是,有何脸面与其他达官贵人、文人墨客往来呢?只有钻在家中藏书楼里,或到迎福寺与莲舟、静闻等和尚处交谈。他应该有时间把自己的游记整理成册,也有资金付梓,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连秀才都不是,何谈出书?还要招来非议,何必呢?当友人问说游记稿,他说:“自怡笥,雅不欲以示人。”

据季梦良序记载:“崇祯丙子秋,霞客为海外游,以饯别余而去,去五年始归。归而两足全废。……余时就榻前与谈游事,每丙夜不倦,既而出中稿示余曰:“余日必有记,但散乱无绪,子为我理而辑之。余谢不敏,霞客坚欲授余,余方欲行其事,未几,而霞客遂成天游。……壬午年腊月望日友弟季梦良录完识。”这也就是徐霞客死的当年,游记就基本整理好了。至于散失部分也都发生在1613年癸丑之三月晦之后的事,因此对于《徐霞客游记》在宁海开篇已成铁案,但也是个谜案。

徐霞客的整个人生思想脉络是:想科举——失败了放弃科举——问奇于名山大川不写游记——游天台山在宁海开始写日记——日记写了不作整理放于笥内——临终时才强托朋友整理游记。从这条脉络中我们可以看出,徐霞客想成名,但在世时成不了名。死后他一定能够成名,这是徐霞客对自己的自信。也体现了徐霞客逆来忍受,委曲求全,真知灼见之品质。是金子总有发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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